易初愣了一下,想起系統告訴他的規則,如果在校園裡迷路或遇到危險,安全出口的指示牌會為你指明生路。
他剛才滿腦子都是怎麼對付那個骷髏,竟然把這茬忘了。他順著箭頭的方向看向窗外,這裡是六樓,跳下去怎麼也會殘廢。
就在這時,易初發現自己的銀線已經完全包圍住了實驗室,雖然無法對付面前再生的怪物,但足夠削弱那些黑霧。
易初的恐高很嚴重,甚至在看下去的時候,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但眼下這是最能跑出去的辦法,也只能相信規則,哪怕它看起來再怎麼荒謬。
他頭微微後仰,對溯淵說:“敢跳窗嗎?現在。”
溯淵望向一旁的窗戶。
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面投下一塊慘白的光斑。窗戶外是六樓的夜空,下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只有遠處那座鐘樓,錶盤泛著詭異的慘綠。
他喉結滾動一下,偏過頭,對上易初的側臉,沒有猶豫,“有什麼不敢?”
易初嘴角勾起,“那就,跳!”
他抬腳踹向窗戶,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密閉的實驗室空間裡炸開,碎渣四濺,有幾片從易初臉頰邊擦過去,留下一道細淺的血痕。
夜風從破開的視窗灌進來,裹著外面冷冽的潮氣,把兩人的校服吹得貼緊了身體。
易初沒有給自己猶豫的時間,左手一把扣住溯淵的手腕,兩個人從六樓的窗戶一躍而下。
下墜的瞬間,風聲在耳邊灌滿,呼吸被迎面撲來的氣流壓得有些困難。
易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掃過遠處,黑霧翻湧的深處,站著一個人影。黑霧在他腳邊湧動,圍繞著他的身體,卻始終沒有把他吞噬進去。
那輪廓,是魏實。
他就那麼站在那兒,隔著整片翻湧的黑霧,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邊。
距離太遠了,易初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就在他們身體脫離視窗的同一瞬間,整棟被銀色絲線裡三層外三層包裹住的實驗樓,銀線在同一刻猛然向中心收縮、絞殺。
連同樓體本身、內部充斥的濃郁黑霧、正在成形的恐怖怪物、一切的一切,都在被強行擠壓、撕裂!
而實驗室裡,那個正在成型的怪物,它掙扎了一下。
易初看見了瘋狂湧入的黑霧,和正在重組的骨骼之間,似乎有著某種微妙的裂隙。骨骼在抗拒,在掙扎,在試圖抵抗那些黑霧的強行灌入。
但黑霧太多了,太濃了,它們蠻橫地擠進去,填充每一道縫隙,把那些骨頭撐成扭曲的形狀。
骷髏和黑霧,他們不是一夥兒的嗎?
這個問題當下並沒有得到答案,因為下一秒,易初的視野被下方爆發的刺目銀光短暫充斥,耳中是建築崩塌的巨響。
一股掏空靈魂般的虛弱與劇痛,從他意識深處爆發出來!維持如此大規模、高強度的絲線操控,徹底抽乾了他最後的力氣。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尖銳的耳鳴取代了一切聲音,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變暗。身體在下墜,意識卻像斷線的風箏,正在飛速飄離。
“這下......”一個模糊的念頭,如同最後的泡沫,在他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意識表層浮起,“真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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