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去,控制室被抽空了所有聲音。螢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光影明滅地掠過三個人的臉,把他們的表情切成一段一段的碎片。
管理員忽然朝著兩個人笑了一下,“所以只有我死了,你們才能進去。”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溯淵的嘴唇張開又合上,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易初淺色的瞳孔裡映著管理員平靜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追問和反駁都停在半路上,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監管局的結構和我的生命繫結在一起,”管理員繼續說著,“我是它的一部分,它也是我的一部分。只要我還活著,那扇門就永遠不會對任何人敞開。但我一旦消失,你們就能順著缺口下去,找到祂的碎片。”
他看了看兩人臉上的表情,驚愕、抗拒、還有某種還沒來得及命名的情緒混在一起。
管理員看著這樣精彩的情緒笑了起來,“你們這是什麼表情?下不去手?還是從來沒想過在這條路上你們的雙手也要沾染鮮血?”
他嘴角彎了一下,這次帶上了點自嘲的意味。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對你們所有人有利的交易,總得讓我也為自己鳴不平一下吧。”
他把身體往後靠了靠,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瞳孔望著虛空裡的某個點,聲音慢慢地低了下去。
他想說很多在自己心裡憋了許久的話,他在找一個合適的聽眾。
“我從來沒有選擇過我自己是誰。”他的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只是低低的講述,“我是被創造出來的,從根源的惡意裡被剝離出來,又被塞進了一份要保護這個世界的責任。那時候的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層薄薄的使命貼在身上,像一件不合身的外套。我穿著它走了很久,走得很累,但我從來沒想過脫掉它。因為脫掉了,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但其實管理員自己也不知道面前這兩位算不算自己需要的合適聽眾,但現在不說,這些話就沒有機會說了。
“可我終究是惡意裡生出來的。那些東西在我體內一點一點地滲,看著它慢慢地變色、變朽,卻什麼都做不了。我每一天都能感覺到自己在往下沉,惡意在往上爬,它們在爭奪同一具身體、同一顆心。我攥著那一點被賦予的責任,像攥著一根快要斷掉的繩子,另一頭懸在懸崖外面,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在救別人,還是在拖著自己不墜下去。”
他的聲音忽然啞了一瞬,又很快被他自己清了清嗓子蓋過去。
“太痛苦了。”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本身就有重量,壓得人胸口發悶,“有時候我真的好想任由自己被惡意完全裹挾,順著這份惡意為所欲為。反正我已經在爛了,爛到底和爛一半有什麼區別?”
管理員瞳孔裡映著他們的輪廓,也映著螢幕的冷光,把所有的光都收進去,又什麼都透不出來。
“你們都不會知道的,當我發現祂的碎片在夢境監管局地下的那一刻,我腦子裡湧上來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他抬起眼,目光定在易初和溯淵身上。
“我好想殺了你們。”
那幾個字沒有任何鋪墊地落下來。
即使想過管理員會說一些不是很好聽的話,但如此直白,還是讓溯淵和易初沒想到。
“拯救世界的代價竟然是讓我死。”管理員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當時站在這裡,看著那一排螢幕,想著面前這些人,所有在監管局裡走來走去的活人,只要我什麼都不做,你們自己就會死。”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在木偶劇場那次,你們的清醒值一直在下降,我只要不頂替系統給你們的假面板,你們就會在那一層裡被徹底耗幹。我站在控制檯前面,看了很久。”
他頓住了,控制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燈光電流的低頻嗡鳴,如同整間控制室的呼吸般。
“我連手都伸過去了。”他輕輕地說,似乎是自我放逐般的嘆了口氣,“但最後我還是放棄了。我將原本展示給你們的假面板替換成了真實的數值,讓你們看見了那條紅線,給了你們逃出去的機會。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放棄了我的命。”
溯淵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握著易初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
“有時候我會問我自己,”管理員的聲音更低了,嗓子裡的力氣似乎正在一點一點流走,“為什麼我不能自己選擇我的命運?我被創造出來的時候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被塞進這份責任的時候也沒有人問過我累不累。我困在裡面,一寸都挪不出去。我雖然是祂創造出來的,但我想我也算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淵初的了著睡經已個一著蜷面裡,起鼓微微袋口個那。袋口的初易向指,手起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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