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升盯著他, 竟然還有餘力笑出來, “我這不是還有可以賭的東西嗎?”
魘獸歪頭盯著他,說實話, 魘獸現在比宋之升更像個人了,雖然面部模糊, 一整片混沌的霧在盤踞著,可至少它整個兒地坐在那兒,四肢俱全。
它盯著宋之升好一會兒,忽然問,“值得嗎?如果你不救你那個沒什麼用的弟弟,說不定真可以從我的賭場逃出去,而不是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宋之升沒立刻接話,現在他全身都在劇烈的疼痛著,但又麻木的無法再給予自己疼痛回饋。
他殘缺的面孔扯出一抹笑,並不打算回答它關於值不值得的問題,只是把話題撥回了魘獸身上,“你這樣的賭徒還會關心值不值得?此刻難道不是應該對我這位出手闊綽的賭客合不攏嘴?”
魘獸點了點頭,身體往後靠了靠,“也對,那下一局我想要你的這張臉,怎麼樣?要不要賭?不然你也沒什麼能放上來的東西了吧?”
宋之升抬起自己僅剩的右手,指腹碰到自己的面頰。
像是看出了宋之升的猶豫,魘獸再一次開口道:“放心,即使你輸了,也不會影響你繼續坐在這裡和我賭。”
最終宋之升還是將自己的臉放上了賭桌,天平這一次給了他不少的籌碼。
可是籌碼的多少並不能賄賂勝利的天平朝宋之升那邊傾斜,這一次,連自己的臉宋之升都不再擁有。
他看著對面的魘獸套上自己的臉,甚至抬手摸了摸這張臉,“你現在這個樣子,比我還像怪物啊。”
魘獸打了個響指,一面鏡子出現在宋之升面前,他第一次看見了自己狼狽的模樣。
血肉模糊的面部幾乎讓宋之升自己都無法辨認自己,只剩一個眼球在緊緊盯著鏡子裡映照出的怪物。
魘獸已經無法在宋之升的臉上看到任何情緒了,那張臉殘破成那樣,即使他想表達什麼也沒有部位可以用來承載了。
它站起身,“好了,你輸了,你已經沒什麼可賭給我的了。殘缺的□□,殘缺的靈魂,可都不值錢了。你註定是救不了你那個弟弟的,我倒是覺得你倆要是這樣死在一處,也算是一個好結局,你說不是?”
眼見魘獸要離開,宋之升的身影映在面前的鏡子裡,那個血肉模糊的輪廓忽然動了一下。
他從對鏡中自己的不敢置信中抽離出來,僅剩的右手撐著桌沿,身體前傾著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含混急切的聲音,“等一下!我...我還有。”
魘獸停下腳步,回頭意外地看著他,“哦?還有什麼更值錢的嗎?”
“‘哥哥’。”
魘獸不太理解這兩個字此時出現有什麼意義,“什麼?”
但比魘獸反應更快,窗外的天平已經再一次運作起來,這一次,天平給了宋之升滿桌的籌碼。
就連魘獸自己都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籌碼。
魘獸的目光追著那場籌碼的洪流,眼裡盡是意外,“我還從沒見過什麼東西能從我的天平換這麼多的籌碼。”
它盯著宋之升那顆孤零零的眼球,慢聲重複道,“‘哥哥’,是什麼?”
宋之升似乎對面前這滿滿的籌碼並不意外,他抬起唯一的眼球,“只是一個頭銜罷了,還賭不賭?”
“賭,當然要賭。”
魘獸再次坐回椅子上,它現在對這個所謂的頭銜很感興趣,它要看看這所謂的頭銜裡,到底藏著什麼寶藏。
它對自己的倒果為因有著絕對的自信,在它看來,這場賭局的結果從來沒有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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