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在心裡罵道,一個剛滿十八的小孩,能分清什麼?
他雖然自己沒經歷過,完全沒有經驗,但是他見過太多活到三十歲還分不清喜歡和依賴的人了,有人把習慣當成愛,有人把佔有慾當成深情,也有人把一時上頭的衝動當成了天長地久。
他憑什麼就能篤定自己看明白了?
但是看著溯淵直直看過來的眼神,裡頭坦坦蕩蕩的,亮得像一汪沒有雜質的清水。
易初只覺得異常棘手,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畢竟易初也是頭一次遇見這樣的事。
溯淵見他又不開口了,小心翼翼地往前傾了一點,“那......你同意嗎?”
沉默了很久很久,窗外的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了,遠處有風聲貼著屋簷擦過去,嗚咽著往遠處跑了。
屋裡那盞暖黃的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讓人難以分清這一團影子各個部分的歸屬。
易初把頭扭向一邊,自暴自棄地說了一句:“那是你自己的事。”
這話讓溯淵唰地亮了起來,終於笑了起來,“好,是我的事。”
......
溯淵到底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易初不知道。易初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把臉埋進手掌裡。掌心貼上去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臉頰是燙的,整張臉好像都在燒,熱騰騰的。
而他胸腔裡那顆毫無章法,怦怦亂跳的心臟讓他罕見地感受到了一種分辨不清的情緒,像是不安,又像是慌亂,沉甸甸地墜在胸口,攪得他坐立難安。
“怎麼會因為一個小孩兒的表白就這麼狼狽......”
易初啞著嗓子自言自語。
他揉了揉腦袋,整個人往後仰倒進沙發靠背裡,抬手捂住胸口,掌心底下那陣如浪潮般的心跳一波一波拍打過來,毫無退意。
聽見那些他自認為荒誕的話語,易初本以為自己會生氣,會不對溯淵留有任何情分。
但連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就這樣又一次沒有明說的縱容了溯淵的又一次過分的要求。
甚至在某個他不太願意承認的角落裡,那些紛亂的情緒底下,意識到溯淵可能真的什麼也不圖、不是來利用他的時候,他心裡浮起來的那層感覺......是欣喜。
這一點點易初自認為並不明顯的情緒被他發現後,在他胸腔裡那顆失控的心臟旁邊,悄無聲息地滋生蔓延。等他意識到的時候,那份欣喜已經纏上了他的神經末梢,讓他更加狼狽不堪。
易初深深嘆了口氣,“你真是瘋了。”
可惜他屋裡沒有鏡子,不然他一定會看見自己那兩隻耳朵,同自己看見溯淵耳朵上的那抹紅不逞多讓。
一塌糊塗。
第181章
易初本以為, 自己要為那件找不到解法的事焦慮上好一陣子。但比計劃先來的永遠是意外。
第二天一早,他派出去勘察其他區域的人陸續回來了。幾份報告被一併送到他桌上,摞在一起, 厚度可觀。易初一份一份地翻過去,眉頭越皺越緊。
每一處的報告都如出一轍, 那些分散在整片土地邊界上的偏僻角落, 無一例外地出現了和西北一模一樣的汙染跡象。
雖然每一處的規模都還不大, 蔓延的速度也慢,但它們的形態、質地、行為特徵, 和西北那片汙染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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