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聽著這句話,忽然從中品出了某種不太對勁的味道。他把書合上,“所以......結局已經不可改變了嗎?”
祂沉默著,穹頂之下空蕩蕩的,那陣沉默鋪展開來,沉甸甸地壓在兩個人之間。
易初沒有等到回答,又追問了一句,“那我去西北還有什麼意義?如果你覺得結局已經定了,為什麼我不現在就趕過去,直接把這本書放到那個圖書館裡去?非得先去西北兜一圈做什麼?”
祂沉默很久,才開口,“為了讓他相信,我們並沒有意識到他想要取代我。讓他把要做的事做完。”
易初皺眉,“你早就有計劃了?到底是什麼計劃?”
“等你進了圖書館就知道了。”祂說,“他可以看穿人心。現在告訴你,難免會暴露。”
易初神色沉了沉,低頭盯著手裡那本嶄新的書,他把書翻過來又翻過去,指尖劃過書脊,“那為什麼是我?星昇會在城裡,你明明可以把這件事交給他。”
“因為......我更相信你。”祂的聲音有些飄忽。
易初突然明白了,嗤笑一聲,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明白了,你倒也沒必要說得那麼深情。”
他把書在手裡掂了掂,“不就是我在你眼前這麼多年,你更瞭解我,知道我一定會做這件事嗎?哪怕這件事可能讓我死掉。去你說的那個圖書館,應該很危險吧。”
他把書塞進行囊裡,拉上袋口,“但是你不能確定星昇會聽你的,願意為了這些不清不楚的理由赴死。”
祂似乎想要辯解,虛空中有個聲音剛起了一個頭,就被易初打斷了,“算了,我之前也說過,你對所有人都很好,除了我。我只是還有個問題。”
“什麼?”
“我要是拿著這本書,在到圖書館之前死掉了怎麼辦?”易初問。
“你記得在你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我送你的那個紅珠子嗎?”祂輕聲道。
易初沉默了兩秒,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被繩子穿著的紅珠子,“你說這個?據說被你選中的人手一顆?”
“這個珠子會保護你,不讓你受到傷害。”
易初打量著這顆紅色的珠子,挑了挑眉,“這麼絕對?”
祂猶豫了幾秒,還是說了出來,“而且我給你的這本書......如果你要將它送到圖書館,需要把你的血滴在封面上。即使你在途中死去,它也會控制著你的身體,讓你帶著它去到圖書館。就算是行屍走肉,也會讓你完成接下來的事。”
易初聽見這“完美無缺”的計劃,有些怔愣,許久以後才笑了起來,只是臉上的表情麻木,無法如同那個笑一般,做出對應的表情。
“我突然覺得,如果另一個祂需要人手殺死你,找我確實合適。”易初自嘲地開口,“畢竟,應該沒人比我更瞭解你,也沒人比我更恨你了。”
“那在我未來的死亡到來以前,再送我一個答案吧。”他低聲問,“為什麼是我。”
這一次,祂遲疑了,並沒有立刻說話。
易初點點頭,“看來沒有答案啊,只是我碰巧是這個小倒黴蛋。”
他轉身朝門口走,走到門邊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再見,不知道我們還有沒有下一次見面。”
他從回憶裡抽出身來的時候,帳篷裡靜悄悄的。溯淵還睡在旁邊的行軍床上,易初捏著手裡的書,低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自私。
明知道自己回去要走的那條路九死一生,偏偏在這樣的當口回應了溯淵的感情。
易初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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