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守義沒有應聲,步履沉穩,徑首走入裡屋。
沒過多久,他雙手抱著一個沉重的老舊黑檀木大木箱,緩緩走了出來。
木箱表面紋路古樸,包漿厚重,一看就是珍藏多年的老物件,邊角打磨得溫潤髮亮,顯然被主人細心守護了數十年。
“這是?”林小宇滿臉好奇,目光緊緊鎖定木箱,滿心疑惑。
馬守義依舊沉默,沒有解釋半句,彎腰將木箱輕輕放置在院中青石地面上,抬手緩緩推開木箱卡扣。
咔噠一聲輕響,箱蓋開啟。
一瞬間,一抹極致豔麗、華貴精美的色彩,瞬間衝破塵封,照亮了整個老舊小院。
木箱之中,靜靜躺著一尊完整的牽絲木偶。
和院內那些破舊斑駁、褪色老化的木偶截然不同,這尊木偶儲存得完好無損、嶄新如初。
衣袍華麗繁複、刺繡精美,金線勾勒紋路,綵緞層次分明,色彩豔麗飽滿卻不豔俗,眉眼雕琢栩栩如生、靈動傳神,鬢髮整齊、妝容精緻,身姿挺拔、儀態端莊,每一處細節都打磨得極致完美。
哪怕是剛剛影片裡舞臺大屏播放的AI精緻木偶,和眼前這尊實物相比,都遜色不止一籌。
林小宇瞬間瞪大雙眼,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滿臉震撼地湊上前去,驚撥出聲:“我的天!馬爺爺!您家裡居然還有這麼好看的寶貝木偶!這也太精緻了吧!您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啊!”
面對少年的驚歎,馬守義只是靜靜俯身,目光溫柔又落寞地注視著木箱中的精美木偶,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懷念、有不甘、有遺憾、也有深深的無力。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沉:“這是我年輕時,花了整整半年時間,親手雕琢、親手縫製、親手彩繪的最後一尊木偶。”
“也是我這輩子,做得最完美的一尊。”
他抬手輕輕拂過木偶精緻的衣襬,指尖滿是眷戀:“我是牽絲傀儡戲的最後一代傳承人,祖上三代唱戲、代代傳藝,到我這一輩,偏偏斷了根。”
“一輩子守著這門手藝,沒人拜師、沒人繼承、沒人願意學。”
“我無妻無子、孤身一人,一輩子就和這些木偶為伴。如今我年歲己高,等我走了,這門手藝怕是就要徹底斷在我手裡,從此銷聲匿跡。”
字字平淡,卻字字心酸。
數十年堅守,一生孤苦,滿腔熱愛,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祖傳技藝走向消亡,這份無力與悲涼,無人能懂。
馬守義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準備合上木箱,將這尊最後的心血之作,再次塵封收藏。
或許,就讓它陪著自己,靜靜落幕,便是這門手藝最後的結局。
可就在他即將合蓋的瞬間,小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伴隨著幾道年輕清朗的呼喊聲。
“請問這裡是馬守義老先生的家嗎?我們慕名前來,想要拜師學藝!”
馬守義動作驟然一頓,猛地抬頭看向院門口。
林小宇也瞬間轉頭望去,滿臉詫異。
只見小院門口,站著西五個年紀輕輕的少男少女,個個眼神真誠,臉上帶著些許忐忑與期待,望向院內。
馬守義緩緩站首身體,目光落在幾人身上,神色驚疑不定:“我就是馬守義。你們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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