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飯店的人其實並不多,大多隻是留位佔桌。
都落座了,周誠還憋著氣,故意找茬:“我們跟你又不熟,拼桌多不方便。”
沈秋禾沒接茬,只拉開椅子坐在一旁撐著腦袋,眉眼彎彎淺笑:“出門在外,方便別人就是方便自己。何況慕小姐眼睛還不方便。”
“你們要是現在出去再找飯店,可是要走很遠才可能有位置呢。”
慕殘雪感嘆少年的心思細膩,心中一暖,又點了點頭道謝。
周誠卻瞬間啞聲,心底準備的一百道綠茶應對話術也沒能施展。
席間幾人又互道了姓名,沈秋禾的話不多,大多時候安靜聽著兩人嘀咕瑣事,偶爾接兩句疑問,分寸感和距離感始終讓他像個單純出於好心的恬靜小男生。
他又看似隨意地問:“慕小姐不是金山市的吧?這邊路還不平,輪椅出行挺費勁的。”
“陪朋友過來,順便辦點私事。”慕殘雪答得含糊。
她喝了小口湯,似乎覺得自己面對好心少年有些冷漠了,又補充道:
“我是南華的,算政府工作人員,來金山也是順帶出差。”
“出來玩也在工作?看來慕小姐是個很勤奮的人呢。”沈秋禾毫不吝嗇誇讚,心底卻對她這個政府工作者的身份存疑。
哪裡的政府人員會招一個瞎子的?
慕殘雪不苟言笑,雙眼依舊緊閉著,進食的動作卻流利乾脆,不像盲人,倒像個假寐休息的正常人,雙眼的雪白色睫毛在白熾燈下一動不動。
一旁的周誠埋頭吃著菜餚,勺子把盤子撞得“啪嗒”響,滿臉的怨氣讓周遭數人都矚目。
“綠茶屌。”
他嫉妒地悄聲自語,聲音小得沈秋禾似乎都沒聽到。
但一旁閉目的慕殘雪卻是眉頭陡然一蹙:“周誠。”
周誠聽見他暗戀的慕姐姐終於回應他,連忙坐首了,還以為她要說什麼吩咐,卻聽見她道:
“再這樣,我就提前走了。兩三年不見,你去哪學的這種話?”
質問砸下,周誠瞬間懵逼,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隨意一句髒話就被聽見了。
並且還被慕殘雪當面指出。
不過他從未想過,他的慕殘雪姐姐早就對他不耐煩了。
沈秋禾幫助了慕殘雪兩次,還這麼一個溫柔的人,就這樣被吃醋詆譭,是慕殘雪無法坐視不管的。她若是任由周誠這樣沒道理地耍性子,以後只會害他未來吃更多的虧。
沈秋禾裝作沒聽見那句髒話,和事佬般一臉疑惑道:“周誠哥哥說什麼了?”
“你們是姐弟,三年不見應該關係更好,多聚聚才好呀。”
說著,沈秋禾又抽出一張餐巾紙,遞到眼眶一下就飆出淚的周誠面前。
周誠木愣愣看著眼前的紙巾,又轉頭看向一臉溫柔的沈秋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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