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名義:我祁同偉,再活一世》第164章 不是他的,那孩子到底是誰的(1)

作者:啵啵芒果冰·7小時前

張偉沒急著開口。

他先走到館門口,把那扇大鐵門插銷插上了。訓練館裡一下子更暗了,就剩頭頂兩排大燈罩著半邊墊子,人影都發虛。

做完這些,他才走回來,一屁股坐在墊子邊上,喘著氣說:“先說好。今兒這些話,出了這個門,你爛在肚子裡。你要是敢往外透半個字——”

“我一個全校最不想招惹是非的人,”侯亮平擦著嘴角的血,“往外透什麼?”

張偉盯著他看了兩三秒,點了點頭,像下了個狠心,從墊子後頭摸出一個玻璃瓶來,橘子味的汽水。他用牙把瓶蓋起開,先遞給侯亮平。

“潤潤嗓子。”

……

張偉,京州下面清河縣的人,家裡種地,兄妹三個他是老大。

這話說出來,侯亮平一點不意外。體育系的學生,十個裡有八個是這麼個出身——家裡窮,孩子身子骨好,能跑能跳,考文化課沒指望,就指著這一身腱子肉殺出條路來。

張偉高三那年,縣裡的體校老師看中了他,他爹蹲在田埂上抽了一晚上煙,第二天把家裡那頭沒養足斤兩的豬賣了,給他置了身運動服。

村裡人送他上車的時候說,偉子,你是咱村頭一個念大學的。

就這麼個背景的人,去年九月進了漢大體育系。軍訓的時候,他是標兵,走正步走在最前頭,全校的領導坐主席臺上檢閱。運動會他又拿了兩塊金牌,廣播裡一遍一遍念他的名字。

梁璐就是那時候注意到他的。

頭一回,是運動會後沒幾天,梁璐在食堂門口叫住他,說體育系的事她順帶也管著一點,問他訓練跟不跟得上,伙食行不行。

張偉受寵若驚——輔導員誒,校級領導家裡的……不是,是校領導跟前說話有分量的老師誒,主動跟他一個莊稼娃說話。

第二回,梁璐給了他一包麥乳精,說練消耗大,補補。

第三回、第西回……到了十一月,天冷了,梁璐說教工樓的爐子不好燒,屋子冷,讓她手都裂了。

張偉就自告奮勇,隔三差五訓練完了,蹬著借來的板車去拉蜂窩煤,一車西百斤,一趟一趟往教工樓搬。

外頭傳的“天天往教工樓跑”,打這兒來的。

沒冤枉他,他確實天天跑。可他是去搬煤的。

“你搬一冬天的煤,”侯亮平聽著,忍不住問,“就沒覺出不對?”

“覺出來了。”張偉低著頭,手指頭摳著墊子的縫,“臘月初,我搬完煤要走,她喝了酒,拉著我,不讓我走。”

……

那天的事,張偉說得很慢,一句一句往外擠。

梁璐喝了酒,人不大清醒,先是要拉他坐下,他不敢坐;後來說了些瘋話。什麼“我這輩子就欠他一個人”,什麼“他們家把我的孩子打了一個又一個”。

張偉聽得後脊樑發麻,一個勁想走,梁璐攥著他手腕子不讓走,力大得嚇人,指甲都掐進肉裡。

“最嚇人的是後頭那句。”張偉抬起頭,看著黑黢黢的館頂,“她說——這回,老子偏要生。生下來,讓全漢東都看看。”

訓練館裡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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