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樁沒影的“醫療事故”,就能把醫院上上下下嚇破膽!
他侯亮平算什麼?他攥在手裡當命根子的那點“證據”,在真正的權力面前,連一張擦屁股紙都不如!
侯亮平坐在那兒,忽然想起自己爹那天晚上,騎車走遠了的背影。
天下的爹,低頭的姿勢,都一個樣。
……
“猴子。”
蔡成功從兜裡掏出一個手絹包,一層一層開啟,推到侯亮平面前。
三百塊錢。
“拿著。”蔡成功別過臉去,甕聲甕氣地說道,“我知道你現在,兜裡比臉都乾淨。我爹把我身上的錢都收走了,這是我攢的私房。拿著,萬一……萬一真到了那一步,京州待不下去,你就走,去巖臺,去帝都,去哪都行!我西叔在南方工地管事,缺人手,我給你寫地址……”
侯亮平看著那沓錢,鼻子一酸。
“我不要。”他把錢往回推,“成子,你己經——”
“你拿著!”蔡成功一把按住他的手,吼道:
“猴子!從小到大,都是你罩著我!上房揭瓦是你頂的缸,砸了人家玻璃是你替我賠的錢!這回輪到你有難,我要是連這點忙都幫不上,我還是人嗎?!”
侯亮平捏著那沓錢,捏了很久。
最終,他抽出兩張十塊的,剩下的,全塞回了蔡成功的兜裡。
“夠用了。”侯亮平說道,“成子,錢我記下了。這份情,我這輩子——”
後半截話,他沒說出來。
這輩子?他忽然想笑。他現在,連有沒有“這輩子”,都說不準了。
蔡成功眼圈又紅了,抓起酒瓶,給兩個杯子滿上,端起來:“喝!別的本事我沒有,陪你喝頓酒的力氣管夠!”
……
回到學校,己經是下午了。
系辦裡,李幹事把一張油印的通知單遞給他,公事公辦地說道:
“侯亮平,下週三上午九點,系裡和政教處聯合約談你。通知上寫了,你回去看。對了——”李幹事抬眼看了看他,“家長那一欄,務必落實。”
侯亮平低頭看那張通知單。油墨的味道刺鼻,上頭一行行鉛字,印得清清楚楚:
“茲定於下週三上午九時,於系辦公室對你進行聯合談話,請家長務必參加,並提前準備個人情況書面說明。”
家長。
他爹還得再來一趟!再請一天假,再坐在一群老師中間,聽人家念他兒子的“問題”!
侯亮平捏著通知單走出系辦,天陰得厲害,風颳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他忽然想起張偉,轉身就往體育系訓練館走——到了才發現,館門上一把大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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