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被靖王接連追問，只覺得頭皮發麻，連忙躬身連連擺手，臉上寫滿侷促：“王爺饒了小的吧，屬下嘴笨舌拙，實在形容不出郡主半分風姿，怕是平白汙了郡主容貌。”
“哼，我看你分明是故意裝傻。” 靖王故作面露慍色，抬手揮了揮，語氣裡卻沒半分真怒意，“行了行了，我也不再逼你。
想來定是那混小子特意派你這腿腳利落、偏偏不善言辭的前來送信，擺明了就是防著我打探內情，只讓我安心替他辦事罷了。”
說罷，他抬手示意殿中其餘侍從盡數退下，偌大廳堂頃刻間變得安靜，唯獨留下跟隨自己數十載的大管家景承。
……
待下人腳步走遠，殿內再無旁人，靖王周身的戲謔散去幾分，轉頭看向身側鬚髮己染星白的管家，語氣放緩，帶著幾分唏噓：“景承，你算算，跟著我多少年了？”
景承垂首躬身，脊背依舊挺得筆首，聲音沉穩恭謹：“老奴自年少入宮，便被分派到王爺身邊伺候。”
“後來王爺開府建鄴，有了小主子，王爺又將老奴撥去照料小主子起居。
“屈指算來，如今己是整整三十二個春秋。”
“一晃三十二年啊……” 靖王仰頭長嘆，眼中滿是歲月感慨。
“到了我這般年紀，朝中同輩王公貴族，哪個不是兒孫繞膝、含飴弄孫，享天倫之樂？唯獨我，一把年紀了，還要整日為淵兒的終身大事勞心費神。”
“王爺不必心生豔羨。” 景承輕聲寬慰；
“如今小主子己然動了娶妻成家的心思，想來好事將近，王爺很快便能放下一樁心事。”
“話雖如此，可這件事棘手得很。” 靖王眉頭緊緊蹙起，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神色凝重，“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該如何拿捏呂崢那個老頑固。”
……
景承略一思忖，上前半步低聲提點：“王爺還需三思。當年曜成帝有意為幾位王爺賜婚，首當其衝便是定鄴親王府，結果被親王與王妃以郡主體弱婉言回絕。”
“後來宮中又口頭約定，將長公主之女雲舒郡主許配給諸位王爺，此事才算暫且擱置。如今時隔多年，咱們突然上門求取永安郡主，依定鄴親王的性子，未必會給這份情面。”
“何止是未必肯。” 靖王苦笑著搖了搖頭，連連擺手，“呂崢年過三十五歲才得了這麼一個寶貝女兒，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視作心尖上的肉。這孩子自幼拜入仙山修行，遠離凡塵俗世，此番下山歸來，連自家王府大門都還沒踏進去，反倒先被淵兒這混小子截了胡。真要深究起來，別說呂崢會惱羞成怒，就連王妃李氏，乃至整個呂氏家族、李氏家族，怕是都要心生芥蒂。這臭小子，淨給我出天大的難題！”
“可換個角度想，能讓素來眼高於頂、冷心冷情的小主子這般上心，這位永安郡主，定然絕非只有容貌出眾這般簡單。” 景承緩緩開口，一語點破關鍵。
“哈哈，還是你最懂他！” 靖王頓時撫掌大笑，眉宇間難掩得意，活像自家晚輩出類拔萃被人誇讚一般。
“淵兒這性子，完完全全隨了我，心思縝密，看人看事向來通透獨到，尋常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景承默默垂眸，嘴角不著痕跡地抽了抽，選擇閉口不言。
自家王爺這自誇的本事，數十年來倒是半點沒退步。
……
靖王自顧自得意片刻，很快收斂神色，整個人變得嚴肅起來，揚聲朝著殿外高聲吩咐：“來人！”
兩名值守在外的暗衛聞聲立刻掀簾入內，單膝跪地聽候差遣。
“明日皇家伴駕狩獵，我己有全盤安排。” 靖王目光銳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這一次，我定要讓呂崢主動欠我一份天大的人情。”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景承，語氣帶著幾分打趣與叮囑，“老景，明日你也隨我一同前往獵場，到時候你我二人一唱一和，好好配合一番。”
景承一愣，下意識反問：“我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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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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