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我將主意打到了最小的弟弟,逸王謝景洵身上。
逸王性情閒散通透、灑脫不羈,自幼厭煩朝堂桎梏、皇家規矩,偏愛遍歷山河、遊走市井,常年離京遠遊,看似逍遙度日、不問朝事,閒散無用。可無人知曉,他見聞廣博、心思剔透,暗中替我執掌天下隱秘眼線、把控民間情報網路,人脈遍佈西海,探查朝堂與地方所有隱秘亂象,是我藏在暗處、最穩妥的情報底牌。
我原以為,他常年漂泊在外、性情散漫隨性,定然不懂兒女情長,更不會刻意糾纏旁人,定然不會與昭昀生出半分糾葛,這般安排,大抵是最穩妥的結局。
可密信傳來的內容,險些讓我氣到嘔血。
我這位最閒散、最不羈的幼弟,卻是幾人之中最會黏人、最懂溫存的一個。
他全然沒有半分王爺架子,日日貼身痴纏、撒嬌溫存,一口一聲軟糯的“姐姐疼疼我”,一聲聲親暱溫柔的“昀兒”,繾綣纏綿、溫柔入骨。
那般親暱妥帖的稱呼、這般無微不至的痴纏,是我身為她的夫君、身為一朝帝王,一輩子都拉不下臉面、從未對她有過的溫柔。
在逸王日復一日的溫柔陪伴、軟糯痴纏之下,二人情意漸深,沒過多久,逸王府的喜訊再度傳遍京城。
……
西座王府,西段糾葛,人人皆予她溫柔偏愛、歲歲周全,唯獨我,是親手將她一次次推開、一次次推入旁人懷抱的始作俑者。
我眼睜睜看著她在旁人身邊安穩喜樂、兒子繞膝,被一眾兄弟捧在手心、萬般疼惜,心底的彆扭、妒恨、不甘、悔意層層疊加,最終徹底扭曲。
為了宣洩心中那點可笑的執念與戾氣,為了賭一口無處可撒的惡氣,我終究做下了最卑劣、最後悔的錯事。
我明知皇姐昭陽長公主性子張揚跋扈、心胸狹隘、善妒驕縱,素來看不慣昭昀的端莊盛寵與通透品性,卻刻意縱容她在後宮肆意妄為、橫行霸道,對昭昀處處刁難、百般磋磨。
我冷眼旁觀、置之不理,任由昭陽長公主屢次暗中下手、步步算計,損壞她的身子、耗損她的根本。
時至今日我才徹徹底底明白,當年那些後宮陰私、暗中損耗,終究讓昭昀傷了根本、損了肌理,自此之後,她便再也難以有孕。
是我一己偏執、一時賭氣,親手斬斷了她再度做母親的念想,親手摧毀了我們之間最後一絲溫存餘地,親手將她的心,徹底碾碎、徹底推遠。
是我,負盡她半生溫柔,毀盡她歲歲安穩。
……
榻上之人眉心輕輕一蹙,似是墜入不安夢境,呼吸微頓,睫毛輕顫。
謝景弘驟然收回漫天回憶,下意識放輕所有動靜,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他抬手懸在半空良久,指尖微微顫抖,終究不敢觸碰她分毫,生怕一絲驚擾,打碎這深宮之中難得的安穩。
他坐擁萬里江山、手握生殺大權,贏盡朝堂制衡、穩住萬世基業,可這一生,終究徹徹底底輸了她,終生無解、終生難補。
……
同一時日,宮外定鄴親王府卻是一派清寧安穩、暖意融融。
柳淑楨一事轟動整座鄴都,滿城風雨、人人唾棄,牽連無數柳氏族人與依附勢力,唯獨定鄴親王府幹乾淨淨、毫髮無損。
只因呂清鳶知道柳氏籌謀之後,便早早洞悉柳家狼子野心,和家人一起步步佈局、層層設防,提前摸清柳家所有暗線與陰私算計。
事發之前,她便暗中提醒王府上下嚴加戒備,悄悄排查府中人事,將柳家安插、收買的家奴僕婦逐一鎖定、暗中監視。待柳氏罪狀曝光、風波驟起,世子妃當即雷霆出手,將府中所有心懷異心的下人盡數清理、掃地出府,沒有給柳家留下半分可乘之機。
親王府外有暗絕、暗隱、暗離提前安排的各行各業的人散播柳氏各種花邊新聞,時刻掌握輿論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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