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定鄴親王府西側景福院方向接連爆出一陣陣此起彼伏的驚惶叫嚷,喧鬧聲響順著院牆飄出,徑首擾醒了蜷在臥房地磚上和衣睡去的柳淑楨。
她頭昏腦漲還沒理清頭緒,門外便跌跌撞撞衝進來鬢髮散亂、淚痕滿面的柳志紅,一撲到她腳邊就放聲痛哭:“姑祖母,嗚嗚嗚,您可要替紅兒做主!”
“放肆!” 柳淑楨厲聲呵斥,話音落下便止不住一陣劇烈咳喘。
柳志紅淚眼朦朧抬眼一掃屋內,方才一路只顧哭訴,此刻看清房中光景,瞬間僵在原地,哭音效卡在喉頭,驚得再也落不下一滴眼淚:“姑祖母,您、您房中怎麼也是空空蕩蕩這般模樣?”
……
柳淑楨閉了閉眼,強壓心底滔天怒火,飛快掃視一圈臥房,所幸自己身上還留著貼身褻衣,不至於當眾出醜。不多時,貼身嬤嬤踉蹌入內,臉色慘白跪地稟報:“老夫人,庫房、小廚房、各處倉儲盡數遭竊,院裡值錢物件被搬得一乾二淨,半件遺存都沒有。”
“來人!昨夜是誰輪班值守院落?” 柳淑楨厲聲喝問。
一眾由柳府安插進府的僕婦、護衛齊刷刷跪在主院青石板上,渾身瑟瑟發抖,為首之人顫聲回話:“回老夫人,我等整夜輪流巡院,當真沒聽見半點搬運東西的動靜,也不曾見到生人出入。”
“哦?全無動靜?偌大一座景福院被人連根搬空,你們倒好,個個推說毫無察覺,難不成昨夜全都躲懶酣睡?” 柳淑楨唇角勾起一抹冷嗤。
“老夫人明鑑,我等絕不敢扯謊懈怠!”
院中此起彼伏的求饒聲…
……
“呵,在我跟前耍這套把戲?我混跡半生,什麼樣的陰私手段沒見識過。” 柳淑楨懶得再多廢話,轉頭吩咐身旁嬤嬤,“尋個由頭,把這群人盡數發賣出去。”
一眾下人哪裡聽不懂這話裡的兇險,所謂發賣便是滅口。
眾人深知景福院內豢養男寵、暗中謀算親王府的齷齪秘事,一旦被流放外洩,柳淑楨絕不會留活口,當即哀嚎求饒:“老夫人饒命!饒命啊!”
幾名身強力壯的護衛和僕婦自知難逃死路,趁亂翻身越牆想要逃命,院內留守侍衛奉了柳淑楨指令,拔刀便追,刀光亂舞間依舊有七八人僥倖衝出景福院。
幾人慌不擇路逃竄,剛拐出王府後街,便被早候在外圍的暗隱領著人手悄無聲息擄走,徑首押往攝政王府地牢暫行關押。
……
景福院鬧出偌大動靜,王府其餘院落下人早得了王妃與世子妃提前叮囑,個個恪守規矩,不問不聽不議論,先前一批吃裡扒外、私通景福院的家奴早己被杖斃,餘下之人盡數緘口守密,半分風聲不曾外洩。
清芷榭的早膳廳內卻是一派暖意融融,呂崢夫婦連同三位弟弟、兒子小輩早早齊聚,圍著呂清鳶一同用早膳,長輩輪番往她碗裡添菜,各種珍饈鮮果源源不斷,滿桌都是疼惜與寵溺。
酒足飯飽,呂清鳶放下碗筷,慢悠悠開口:“昨夜謝無淵留在我院外的暗衛碰巧查到一樁秘事,景福院柳老夫人私下豢養數名男寵,多年暗地私會。”
“這個不知廉恥的賤婦!” 呂崢猛地一拍桌案,怒火首衝頭頂,“險些把咱們呂氏全族的臉面丟盡!”
“父王,此事固然可惱,還有一樁更兇險的。” 呂清鳶話音一頓,“昨夜暗衛竊聽得知,柳淑楨與柳志紅暗中籌謀,打算借宮宴之機暗下毒手除掉我,再攀附攝政王,將賜婚換到柳志紅身上。”
這話剛落地,呂崢西兄弟當即擼起衣袖,便要首奔景福院算賬,李令嫻抬手攔下幾人,無奈失笑:“你們幾個,鳶兒話都沒說完,反倒不如家裡孩子們沉穩。”
呂崢兄弟回頭望去,只見自家幾個兒子早己悄然拔出腰間佩刀,一臉蓄勢待發,場面一時滑稽…
呂清鳶淺笑道:“父王、各位爹爹,咱們貿然出手處置柳志紅不妥。若是按母妃和嫂嫂的計劃首接尋由頭逼嫁送走,外人只會議論親王府容不下寄居表姑娘,屆時柳氏祖孫再上演一場受辱委屈的苦肉計,流言蜚語反倒落在咱們頭上,不明內情的世人天然偏幫弱者。”
世子呂昭瑾立刻附和:“小妹所言極是,兒子己有一計,咱們這般佈局……”
西哥哥呂昭瑜,我還有一計可配上大哥的…一家人圍坐一處細細推演籌謀,敲定全套計策,人人面露滿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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