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謝無淵離開的時候,將自己帶來的大曜王朝郡主規制成套衣裙與釵環首飾妥帖放在梳妝檯旁的案几上。他立在榻邊,凝眸靜靜望著熟睡的呂清鳶,眉眼浸著化不開的溫柔,俯身落在她唇間一記淺吻,才身形輕悄,掠出院落。
天色大亮,方嬤嬤帶著青嵐、知春、聽春入內伺候梳洗,一眼瞧見案上捆紮齊整的錦緞包袱。解開繫帶,內裡竟是內宮工坊制式的郡主禮服與全套頭面,方嬤嬤心下暗忖該是攝政王暗中命人送來,不多追問,只穩妥收好。
“郡主,今日宮宴郡主禮服用料貴重,奴婢讓聽夏拿去香室熏製半日,午後再更換,眼下先換一身輕便常裙即可。”
“全憑嬤嬤安排。” 呂清鳶淡淡應聲,從容梳洗。
……
移步飯廳,家中長輩與幾位兄長早己落座,席間兄長們輪番佈菜,變著花樣往她碟中添放精緻早點。
用過朝食,眾人移步花廳,分頭為她梳理宮宴人脈:幾位爹爹兄長細細羅列赴宴朝臣的品級履歷、秉性好惡;王妃李令嫻同世子妃則逐一介紹京中世家官眷、名門貴女,格外詳敘元皇后王昭昀的性情喜好與日常偏好。
全家反覆叮囑,若是席間受了委屈切莫隱忍不言,家中自有人為她撐腰出頭,宮宴之上萬萬不可脫離王妃與世子妃視線。叮囑完畢,一眾男子動身入朝理事,家中西名小侄子收拾妥當,乘車去往國子監求學。
白日里,王妃與世子妃動身去往景福院,假意應酬周旋,刻意放低姿態配合柳淑楨祖孫演戲,一步步打消二人戒備,靜待對方自投羅網、按原定計謀出手害人。
……
轉瞬暮色垂落,親王府車馬齊備,一眾主子齊聚府門準備啟程。
王妃先讓呂清鳶登上郡主專屬馬車等候,呂清鳶卻說要和父王母妃同乘,二人寵溺的同意閨女要求,呂清鳶上了親王專屬馬車;
親王府的主子們正要陸續登車,西側景福院一行人浩浩蕩蕩趕至,柳淑楨與柳志紅同乘一車,緊隨親王夫婦的馬車之後。
車廂之內,呂崢望著身側女兒,神色滿是牽掛與鄭重:“你三位爹爹與幾位兄長今日悉數入宮值守,便是層層佈防,敲定所有環節不出紕漏,還要避過生性多疑的曜成帝耳目。此番多虧靖王與攝政王暗中周全助力,僅憑咱們親王府,難以全方位護你周全。”
“父王知曉謝無淵一心要娶你入攝政王府,心中雖不捨掌上明珠被人帶走,卻也不得不承他這份情分。”
“今日你亮相宮宴,容貌才情再也藏不住,往後京中明槍暗箭、暗中算計定會接踵而至。”
“你父王的擔憂不無道理,鄴都世家貴女大多心胸狹隘,善妒記仇,切忌小覷旁人的嫉妒之心。”
“父王母妃放寬心,女兒都記在心裡了。”呂清鳶柔聲應下,神態安穩從容。
……
馬車緩緩駛向皇城御道,整條主路早己由禁軍戒嚴清場,沿街商鋪盡數閉門歇業。
御道通體以大塊溫潤大理石鋪就,路面平整寬闊,六輛華貴馬車並行尚且綽綽有餘;兩側沿街樓宇鋪面雕琢考究,飛簷鎏金、雕樑畫棟,處處盡顯大曜王朝盛世奢華。
李令嫻瞥見女兒滿眼好奇,柔聲安撫:“等宮宴結束後,母妃便時常帶你沿街閒逛。這條街上也有咱們親王府名下鋪面,前些年接連遭人暗中打壓,連年虧損,我家鳶兒眼界開闊,往後正好幫我和你嫂嫂打理參謀。”
呂清鳶親暱挽住王妃胳膊,腦袋輕靠在她肩頭撒嬌,親王夫婦望著女兒嬌俏模樣,眼底皆是盛滿寵溺。
……
車輦行至皇宮正門,呂清鳶取出素色煙羅面紗覆在面上,跟在父王母妃身後緩步下車。
一身超一品永安郡主宮廷禮服格外惹眼:衣身為內宮特製冰蠶流雲錦裁製月白鑲硃紅滾邊朝裙,錦料隱泛細碎珠光,暗織滿幅祥雲鸞鳥暗紋,唯有殿內燈火折射之下方能窺見流光金繡;袖口裙襬三道赤金纏枝玉蕊鑲邊,端莊大氣不失皇家威儀。外搭一襲淺杏煙霞軟紗披帛,紗緣綴細碎米珠流蘇,步履微動便瑩光輕顫。頭上是攝政王清早留下的宮造規制頭面,正中一支赤金點翠鸞鳥銜珠主釵穩綰髮髻,兩側分列十二支碎玉攢珠小簪,耳畔垂水滴暖玉珠璫,雙腕套一對無瑕暖玉鐲,腰間懸鏤空雲紋白玉佩,行步之間玉鳴清脆。薄紗遮面,只露一截瑩白纖頸與纖細如玉的十指,身段玲瓏曼妙,甫一現身,周遭等候的宮人、隨行官眷紛紛投來探究目光。
緊隨其後下車的柳志紅一眼瞥見,眼底飛快掠過濃烈嫉恨,轉瞬又被算計得逞的陰狠笑意取代,只等著待會兒用藥設計,毀掉呂清鳶郡主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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