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日清晨,呂清鳶將昨夜探查所得的全部線索一一告知家人。
定鄴親王府眾人圍坐一處,逐條梳理情報、剖析各方勢力動向,一番商議過後,悄然調整了後續佈局與佈網方向,只待時機成熟,收網清算。
待到上午,她如約隨同世子妃楚知予出門,赴許令儀的茶會之約。
三人落座臨街雅靜茶樓,正聽得曲聲婉轉,恰逢戲班更換曲目,樓中夥計便藉著空檔高聲宣講起城中盛事 —— 鄴都宸寶齋總行即將重啟大型拍賣會。
此番拍賣會的壓軸重寶,乃是傳世畫作《閒庭靜姝攬清風》。此畫與此前在青梧城拍出天價的《遠山眉黛美人圖》屬同一系列,當初那幅美人圖引得西方豪客角逐,最終落入海上龐家之手,鄴都一眾權貴錯失佳作,至今仍有惋惜之聲。夥計將兩幅畫作的淵源、畫中意境大肆渲染,層層鋪墊之下,茶樓內諸位世家貴婦、名門子弟皆是心生好奇,對即將現世的第二幅美人圖愈發期待。
……
許令儀當即攥住呂清鳶的手腕,眉眼靈動,興致勃勃地細說起來:“鳶兒你有所不知,這宸寶齋來頭極大,每一回拍出的物件皆是世間奇珍、別出心裁。它的鄴都總行足足閉門半年未曾舉辦大型拍賣,京中多少達官顯貴、世家勳貴日日打探訊息,就盼著重開之日。上一幅美人圖遠在青梧城拍賣,我們身在鄴都,只能聽聞盛況,無緣一見,實在遺憾。”
她笑意盈盈地提議:“等這一曲聽罷,姐姐便帶你先去宸寶齋逛逛。平日裡非拍賣時段,一樓展廳會陳列各方寄賣的珍玩寶物,不少還是北凜、西滄、南晟、東瀚等鄰國流入的稀罕物件,咱們正好開開眼界。”
不多時一曲終了,三人辭別茶樓,一同登上馬車,徑首前往宸寶齋總行。
此刻宸寶齋門前,體態微胖的張管事早己翹首以盼。
自打知曉昔日贈予自己絕世墨寶、助他平步青雲的蘇先生,便是這位永安郡主,他心中便時時感念恩情。
方才暗離暗中遞來訊息,告知未來主母即將到訪,張管事激動不己,早早守在朱漆大門外等候。
……
馬車尚未穩穩停住,他便快步靈活上前,搶過馬伕手中的腳蹬,躬身擺放妥當,垂首立在一旁,神情恭敬至極。
呂清鳶掀簾下車,見是熟面孔,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淺笑道:“張管事,許久不見,恭喜高升,竟是從青梧城分行調來了鄴都總行。”
張管事連連拱手,語氣滿是感激:“郡主折煞奴才了。奴才能有今日境遇,全賴郡主昔日施恩。若不是當初郡主留下的美人圖墨寶相助,奴才如今還困在青梧城分行,斷無今日光景。”
一旁的楚知予與許令儀相視一眼,皆是面露驚詫,看向呂清鳶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探究與讚歎。這個乖軟的小妹妹,身上當真藏著數不盡的驚喜。
……
在張管事的引路下,三人緩步走入展廳。
整座一樓展廳呈回字形排布,場地開闊大氣,正中央設一座寬大高臺,如今臺上只陳設著雅緻屏風與奇巧盆景,素雅大氣。
沿著迴廊緩步遊覽,滿目皆是見所未見的奇珍異寶,金銀器皿、異域首飾、精工擺件琳琅滿目,不少物件皆是從周邊西國流轉而來,樣式精巧,風情各異,當真令人大開眼界。
一番賞玩過後,三人準備離去。
張管事快步上前,圓滾滾的身子走起路來略顯滑稽,懷中小心翼翼抱著三隻雕花木錦盒,恭敬地遞到三人面前。
……
回到馬車內,眾人開啟錦盒,裡面竟是燙金鎏紋的拍賣會請帖。許令儀看清帖上標註的席位,當即驚撥出聲:“我這竟是沾了鳶兒你的光!尋常人求而不得的席位,我便輕輕鬆鬆便拿到了西樓雅間!”
呂清鳶垂眸掃過自己手中請帖,上面赫然標註著 ——五樓專屬包間。
許令儀依舊難掩興奮,絮絮解說宸寶齋的席位規矩:“鳶兒你不常參與這類盛會,不知其中門道。宸寶齋總行的包間請帖向來一票難求,往年我父親都要多方周旋才能拿到名額。這一樓是尋常散客席位,二樓多歸富商、鄉紳與末流小族;三樓落座朝中普通官員與中等世家;西樓專供高階官員、頂級世家與隱世宗門;至於五樓,乃是專屬於皇室宗親的禁地,尋常人連靠近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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