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幾位老爺方才整理好衣袍、繫好玉帶,正談笑風生準備動身外出處理朝中事務,聽聞溫慕凝驟然暈倒,臉色齊齊一變,顧不上收拾官袍,快步衝進內室,慌忙將軟倒在地的溫慕凝小心翼翼抱回床榻躺好,一刻不敢耽擱,立刻命人傳喚府醫速速前來診脈。
白髮府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屏退一眾婆子丫鬟,指尖穩穩搭在溫慕凝腕間,凝神靜氣診脈許久,眉頭忽而舒展,面露喜色,當即跪地拱手道賀:“恭喜諸位老爺,溫姑娘己有一月身孕!只是連日身子損耗過重,氣血虧虛,胎相略有不穩,往後萬萬不可再過度勞頓,需日日臥床靜養,靜心滋補安胎。”
一語落地,內室瞬間炸開歡喜。
幾位老爺紛紛圍攏至床邊,目光落在溫慕凝蒼白虛弱的臉上,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狂喜與珍視,方才纏綿過後的一絲倦怠盡數消散。
其中溫家家主也就是大駙馬,輕輕撫上她微涼的手背,語氣滾燙溫柔:“凝兒,你可真是咱們溫家天大的功臣!咱們溫家一族日夜盼著能有子嗣延續香火,如今總算得償所願,往後再也無人能拿捏咱們溫家嫡系根基。”
另一人伸手輕輕攏好她散落的鬢髮,滿眼疼惜:“都怪我們,這些時日只顧著貪戀溫存,沒顧及你的身子,險些傷了腹中孩兒。往後我們絕不隨意叨擾,只安心守著你靜養,各樣珍稀安胎藥材、滋補膳食,盡數給你備齊,定要護好你與腹中溫家骨肉。”
其餘幾人也連連附和,言語間滿是愧疚與珍視,看向溫慕凝的眼神,己然全然將她視作穩固溫家地位的至寶。
……
隱蔽在屋中負責傳回情報的蒼蠅無人機,將溫傢俬宅暗藏的齷齪、柳氏餘孽湧動的暗流等一眾驚天訊息,盡數傳回了呂清鳶房內平板操控後臺。
此刻的清芷榭中,呂清鳶卻全然無暇顧及外面風波,正全心試穿及笄大典當日的禮服。
今日王府無事,親王妃與世子妃楚知予專程前來,替她把關及笄宴上著裝。
二人眼光挑剔至極,針腳疏密、衣料垂感、配色適配、紋樣規制,哪怕有半分不妥帖、不襯氣色之處,便立刻換下新的一套。
……
整座院落的廊下、案上、衣架之上,滿滿當當陳列著幾十套精工禮服,皆是府中庫房特意取出、或是鋪面趕製的頂配衣裙。
呂清鳶一套接一套試換,從午後忙到日暮,首試得腰痠背痛、哭笑不得,只覺比處理商事、探查權謀還要折騰百倍,眼底滿是無奈的疲態。
好不容易將所有衣裙盡數試畢,敲定了最合規制、最襯她氣質的兩套禮服加上郡主及笄宮內賜下的主禮服一共三套,天邊己然染上沉沉暮色。
……
尚未等她歇上片刻,院外僕人們便列隊而入,紛紛端著鎏金妝匣、雕花首飾托盤魚貫進院。滿滿一屋子的金玉珠翠、冠釵步搖琳琅滿目,流光溢彩鋪了滿案,看得呂清鳶眼前陣陣發黑,只覺頭皮發麻。
她連忙上前攔住眾人,對著端坐一側、正細細比對首飾的王妃與嫂嫂軟聲開口:“母妃、嫂嫂,女兒有個想法,不知可否聽聽是否可行?”
楚知予聞言先彎了眉眼,尚未開口,親王妃便笑著輕點了下她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我看你這丫頭,是嫌我們二人太過囉嗦挑剔,想偷懶應付了事,敷衍過關罷了。”
“哎呀!母妃怎能這般揣測女兒心思,女兒可不依!”呂清鳶微微跺腳,眉眼彎彎,帶著幾分未脫的嬌憨靈動。
親王妃轉頭看向身側的楚知予,失笑搖頭:“你瞧瞧她這般模樣,哪裡像是即將行及笄禮、己然長成的姑娘,分明還是幼時那個頑劣調皮的小潑猴。”
“母妃~您就別取笑女兒了。”呂清鳶臉頰微熱,親暱地挽住王妃的手臂撒嬌。
……
見她這般模樣,王妃心底柔軟,笑著放緩了語氣:“好好好,母妃不取笑你了。說來聽聽,你究竟有什麼想法?”
呂清鳶斂去眼底嬌態,神色認真了幾分,緩緩道來:“母妃,前幾日女兒閒來無事,親手繪製了一整套珍珠頭冠的首飾圖樣,特意交由王府名下的昭月珍閣老師傅精工打造,如今己然全數完工。這套頭面所用的珍珠,是女兒下山之前,師父諸位長輩親手贈予我的賀禮。”
她眸光微軟,帶著幾分感念:“師父與長輩們素來閒散世外,不便入世赴宴,無法親臨我的及笄大典。女兒想著,及笄當日佩戴這套師門所賜、親手設計的珍珠頭面,也算是換一種方式,讓師父們陪我走完這成年大禮,不留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