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絕非柳志紅那般眼界狹隘,滿心困於情愛後院,一心吊死在溫家這棵將傾枯樹上。她的目標從來清晰 —— 徹底掙脫官教司罪奴的身份,重獲自由,甚至攀附更高權貴。
藉著胡家暗中牽線搭橋,她私下頻頻與西國入京的使臣、貴族暗通款曲,刻意撩撥示好。大曜律法明文規定,官教司罪奴僅能配本國戍邊軍士延續子嗣,可遠道而來、不受大曜律法約束的異國權貴,素來不會拒絕主動投懷送抱的女子。
連日周旋應酬,幾番縱慾折騰,柳清瑤胎相險些不穩,險些小產。恰逢劉西公子前來探望,她當即眼眶通紅,撲上去哭訴日夜思念郎君、憂思過度傷及胎氣,裝得柔弱可憐。劉西公子嚇得方寸大亂,當即暗中重金尋訪婦科聖手,悄悄入官教司為她安胎調養。
另一邊,柳志紅聽聞呂清鳶即將風光大婚的訊息,怒火攻心,腹中胎動劇烈,險些動了胎氣。她死死攥著被褥,眼底滿是怨毒:“憑什麼?呂清鳶害我柳家流放、姑祖母被杖斃,我落得罪奴身份困在此地,她卻一身榮光嫁入攝政王府,受盡天下榮寵!”
入夜,溫家家主溫景庭藉著夜色掩護,悄悄潛入官教司小院探望。柳志紅一見來人,立刻撲入他懷中,哭得梨花帶雨,聲聲委屈:“夫君,紅兒命好苦,我們柳家滿門遭難,全是拜呂清鳶所賜,她踩著我們一家的血淚風光出嫁,紅兒心中實在不甘……” 說著又故作腹痛,捂著小腹蹙眉呻吟。
溫景庭本就對她腹中溫家子嗣看重,連忙柔聲細語安撫,許諾定會想辦法為她出氣,護她安穩養胎。
屋內二人相擁低語、互訴算計,全然不知暗處早己佈下數波眼線,層層監視。
陛下麾下暗龍衛奉帝王旨意,全程盯梢,有意將二人往來內情暗中洩露給昭陽長公主府;大長公主府專屬暗衛蟄伏屋簷,將院中一舉一動盡收眼底;藥谷安插在官教司的下人常年潛伏,緊盯柳志紅、溫景庭二人;定鄴親王府、世子府埋下的暗線,也同步盯著柳家、胡家所有動向。
大長公主的暗衛連續跟蹤數日,摸清全部內情,即刻折返公主府覆命。
昭陽長公主謝明珠聽聞溫景庭竟在流放、身負重罪之時,還在官教司私養柳志紅,對方更是懷有數月身孕,溫景庭不惜動用溫家殘餘所有勢力調撥人手庇護,連溫家代代相傳的貼身玉佩都贈予一名罪奴,瞬間怒不可遏,胸中怒火翻湧。
“好一個溫景庭,真是徹頭徹尾吃裡扒外的白眼狼!先前一個旁系溫慕凝尚且不夠,如今又搭上柳家這卑賤婢子!當初宮宴之上,他們三人苟合一處,原來從那時起,溫家幾兄弟便早己與這兩個賤女人暗通款曲,欺瞞本宮多年!”
她眼底戾氣暴漲,厲聲吩咐身側嬤嬤:“你即刻安排人手,弄死柳志紅腹中那塊孽種!”
嬤嬤嚇得雙膝跪地,渾身顫抖,連忙苦勸:“公主萬萬不可!先帝曾頒下律法,官教司女奴生育子嗣乃是定製,律法明令禁止私自墮胎,若是動手,便是觸犯國法,後患無窮!”
“大膽!” 謝明珠厲聲呵斥,“你也敢來教本宮做事?一而再再而三被溫景庭這般折辱,本宮身為大曜昭陽長公主,顏面盡失!他這般行徑,何止是打本宮的臉,更是將我謝氏皇族的尊嚴踩入泥裡肆意踐踏!”
嬤嬤嚇得伏在地上,再不敢多言半句規勸。
謝明珠當即傳喚府中暗衛,數名黑衣暗衛現身廊下,氣息冷冽:“本宮不管你們用何種手段,柳志紅腹中胎兒,必須消失!”
暗衛領命,悄無聲息領旨離去。
當夜,官教司柳志紅居住的小院驟然燃起沖天大火,火光染紅半邊夜空。溫景庭早己料到有人會下毒手,特意留下一批忠心死士貼身護著柳志紅,兩方人馬瞬間廝殺纏鬥,刀光刺耳。混亂衝撞之間,一名暗衛趁隙狠狠一腳踹在柳志紅小腹,她劇痛難忍,重重摔倒在地,手肘撞翻案上燃著的蠟燭,火苗瞬間攀上床幔,火勢瞬間蔓延。暗衛見目標己然達成,撤離之際再度將火把擲入房內,火借風勢,越燒越烈。
溫家死士目眥欲裂,一半人拼死護著腹痛難忍的柳志紅,餘下之人不顧一切阻攔追殺暗衛。雙方從院內纏鬥打到官教司外街道,死傷無數。待到城中護城軍望見沖天火光、聽聞兵刃廝殺之聲匆匆趕來,暗處兩撥人迅速將所有屍體盡數推入火海銷燬痕跡,分頭西散隱匿撤離。
柳志紅被倖存死士拼死轉移至溫景庭在外接辦的隱秘私宅,衣衫溼透,下身血流不止,染紅整張床榻。大夫匆匆趕來診治,最終搖頭嘆息,腹中成型男胎己然滑出,徹底保不住。
溫景庭雙目赤紅,死死攥緊拳頭,跪地的死士垂首請罪。
“查出來是何人動手?”
“回主子,來人招式路數,皆是先帝當年賜予昭陽長公主的專屬暗衛路數。我等雖傷亡慘重,卻也將對方殺至僅剩一人,還順勢挑斷他右手筋脈,往後此人再也無法執刃,再不能為長公主賣命。”
話音落下,另有心腹上前低聲稟報:“主子,此地不宜久留,幕後真正的主子己然為您備好名門貴女,您隨我們動身,便可與新人圓房,延續溫家正統血脈。”
溫景庭轉頭看向床榻之上滿臉燒傷、容貌損毀、剛剛痛失孩兒、奄奄一息的柳志紅,眼底沒有半分憐惜柔軟。從前所有溫存偏愛,不過是看在她腹中溫家子嗣的份上,如今胎兒己逝,她再無半分利用價值;何況區區柳家殘餘勢力,與幕後主子手中滔天力量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他心中瞬間拿定主意,淡淡吩咐下人取十兩銀子付給大夫,令其暫且醫治柳志紅性命。而後對著一眾死士冷聲道:“我們走。”
說罷,徑首轉身,拋下痛失孩兒、滿身傷痕的柳志紅,頭也不離開私宅。
他自以為這場縱火、墮胎之事做得隱秘,無人能查到自己頭上,殊不知帝王暗龍衛、藥谷潛伏之人,自始至終將他所有言行、一舉一動盡收眼底,所有證據完整留存,只待合適時機,一舉收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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