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動手的人盡數是宋婉甄、賀令萱的貼身侍從,一旦事發,所有髒水都會盡數潑在宋、賀兩女身上,溫家的怒火只會死死對準宋、賀兩家。”她眼底掠過一絲冷厲,“這兩位大人向來和主子不對付,不肯依附平陸侯府,處處敷衍推諉,本就留不得,今日栽在此處,純屬活該。”
話音落罷,柳清瑤微微前傾身子,柔荑輕輕搭上涼七的手臂,語氣瞬間柔軟嬌怯,褪去了方才的陰狠算計,多了幾分小女兒情態:“郎君,我這月的月事己然遲了兩日,不知明日可否勞煩郎君,為我請一位穩妥的大夫把脈瞧瞧?”
涼七聞言神色一緊,瞬間斂去所有冷色,連忙俯身握住她的手腕,眼底滿是關切:“當真有孕徵兆?方才我一時情難自抑、失了分寸,未曾顧及你的身子,可曾傷到分毫?”
柳清瑤順勢依偎進他懷中,眉眼繾綣,柔聲呢喃:“奴家就喜歡郎君這般模樣,熱烈赤誠,奴家身子無礙,半點無傷。”
她抬眸望著涼七,眼底藏著更深的算計,輕聲叮囑:“若是明日大夫診出有喜,勞煩郎君即刻暗中傳信給郡主府的劉西夫君,告知他此事。我們後續的所有佈局,都要順勢加快推進,不能再循序漸進。”
涼七頷首應下,再三細細叮囑她安心休養、謹慎安胎,不敢再肆意妄為。語畢,他身姿利落一躍,順著窗欞翻躍而出,悄無聲息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連夜回去覆命。
……
夜色漸深,暮雲西合,整座雲舒郡主府邸籠罩在一片壓抑死寂的氛圍之中。自清晨郡主順利誕下麟兒,府中本該張燈結綵、普天同慶,可這份新生的喜悅,短短半日便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惶恐與肅穆。
郡主主院的寬闊庭院內,密密麻麻跪滿了全院伺候的下人,從貼身侍女、近身小廝到灑掃雜役、後廚婆子,無一人敢起身動彈。最前排跪著滿頭冷汗、面色慘白的穩婆與值守禦醫,周身氛圍死寂壓抑,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庭院中央,杖責的刑罰剛剛落幕,地上殘留著斑駁血痕,血腥味混雜著惶恐的氣息,瀰漫整座院落,讓人不寒而慄。
大長公主一襲深色錦袍,步履匆匆踏入院門,眉眼間凝著駭人的寒霜,周身氣場凜冽逼人。她掃過院中跪伏的眾人,冷聲開口:“究竟出了何事?!”
貼身女官連忙快步上前,屈膝跪地,聲音發顫回稟:“回公主,郡主誕下的麟兒身子有異,自出生至今,不哭不鬧、不吮不食,氣息愈發微弱綿軟,奄奄一息。太醫反覆診脈斷定,郡主孕期不慎攝入相剋傷身之物,胎體早己受損,才致使先天孱弱、生機垂危。郡主產後血漏不止,太醫說…太醫說”
“公主己然有了怒氣:說什麼~”
“說郡主以後再難有孕。”
“大膽!”大長公主厲聲怒喝,眼底戾氣翻湧,周身寒意刺骨,“究竟是誰膽大包天,敢暗中下手殘害本宮的女兒,謀害皇室血脈!”
“徹查!給本宮徹查到底!但凡郡主府內可疑之人,一個都不許放過!”
話音落下,夜色中驟然掠出八道黑衣暗影,身姿凌厲、氣息肅殺,正是先皇當年御賜給大長公主的專屬暗衛,個個手段狠絕、辦案無情。
……
八個暗衛領命,即刻散開徹查全府。
他們辦案向來不講情理、不擇手段,但凡沾一點嫌疑,無論身份高低、有無實證,通通抓捕嚴刑拷問,無罪之人也要受盡酷刑折騰,能否活下來全憑運氣。
這般殘酷可怖的場面,首接擊潰了一眾下人的心理防線。
院中膽小的婆子、小廝驚懼至極,不願受酷刑折辱,當場咬舌,鮮血噴湧,瞬間氣絕身亡。
餘下眾人目睹此情此景,個個渾身僵硬、瑟瑟發抖,牙齒打顫、冷汗浸透衣衫。
幾位日日貼身伺候郡主的近身侍女,更是嚇得雙腿一軟,當場暈厥在地,庭院之內慘狀叢生、惶恐漫天。
……
與此同時,溫傢俬宅內卻是一派截然相反的安穩景象。
經過一日靜養安胎、湯藥調理,溫慕凝面色己然恢復紅潤氣色,眉眼舒展,再無半分昨日腹痛胎動的虛弱萎靡之態。
溫家家主親自上前,小心翼翼攙扶著她起身落座用膳,動作輕柔謹慎,滿是呵護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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