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慕凝抬眸,目光淡淡掃過這幾人,心底己然瞭然,故作疑惑輕聲開口:“說吧,是誰人指使你們,暗中對我下手?”
這幾人早己受盡嚴刑拷打,皮肉外翻、傷痕累累,早己沒了半分硬氣,此刻渾身哆嗦、磕頭不止,聲音顫抖微弱:“是……是我家小姐!是宋婉甄、賀令萱二位小姐給的藥粉!她們只吩咐我們下入點心,說只是輕微涼性藥粉,最多讓人腹瀉,並無半分害人之心,我們……我們不知會傷及胎氣啊!”
溫家眾人聽完審問供詞,眼底寒意更甚,再無半分遲疑。
溫家家主揮手示意,讓人將這幾名傷痕累累的下人分別送回宋、賀兩府,同時帶去溫家的強硬口信:此事關係重大,絕非小事,限宋、賀兩家大人即刻給溫家一個圓滿交代,若是推諉搪塞、拒不認錯,溫家必定傾盡勢力,登門追責、絕不姑息。
……
宋、賀兩府深夜收到下人歸來、附帶溫家追責口信的訊息,滿府上下皆是震愕惶恐、難以置信。
二人看著自家闖下滔天大禍的嫡女,又懼又怒,滿心無奈。
宋婉甄與賀令萱往日仗著雲舒郡主的勢力,在鄴都橫行霸道、肆意妄為,家中長輩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處處縱容。
可此番二人愚蠢至極,竟貿然得罪背靠皇室的溫家,觸碰了溫家的底線,徹底將兩大家族推入絕境。
為平息溫家怒火、保全家族根基,宋、賀兩家主君連夜備上重金厚禮,車馬匆匆趕赴溫傢俬宅登門請罪,姿態卑微、極盡妥協。
經過徹夜反覆磋商,兩大家族最終做出慘痛讓步:清早便一頂小轎子將宋婉甄、賀令萱二人忍痛許配給溫家旁支子弟,令二人終身困於溫家,世代為溫家綿延子嗣、贖罪抵債;同時各自動用半數家產,盡數贈予溫家家主賠罪。
除此之外,宋、賀兩族當眾立下籤下契書,往後世代以溫家馬首是瞻,唯溫家家主命令是從,絕不違抗半分。
這般傾盡家底、捨棄嫡女尊嚴的退讓,才堪堪壓下溫家家主的滔天怒火,暫時平息了這場禍事。
……
郡主府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謝明珠本想讓大駙馬前來商議的,接過溫府派管家愛來送信,宋、賀兩家的貴女嫁入溫家算是朝中又兩個勢力加入,家主和老爺們要操持族中事務,暫不能來大長公主府,族中長老己去郡主府,帶去了新的丫鬟婆子小廝,定然不委屈郡主坐月子。
謝明珠想要發火,可想了想,自己還要等暗衛的訊息,便壓下想要暴怒的情緒,讓女官送管家出府。
大長公主府內,暗衛幾日連續徹夜未歇終將蒐集查證的所有證據、層層脈絡整理成冊,恭敬呈遞至案前。
大長公主謝明珠伸手翻閱卷宗,一頁頁看下去,指尖越攥越緊,指節泛白、微微顫抖,周身氣息從最初的疑惑錯愕,逐漸轉為刺骨冰冷,最後化作極致的癲狂暴怒。
卷宗之上,字字句句都在揭露一個讓她難以接受的真相:她的七位夫君,竟早己暗中勾結,瞞著她這位正妻,私建宅院、豢養外室,不分晝夜顛鸞倒鳳,金屋藏嬌。而那名被眾人悉心呵護、牽動整個溫家的女子,正是溫家旁支——溫慕凝。
“溫慕凝……”謝明珠低聲呢喃這個名字,只覺無比耳熟,心頭疑竇叢生。
身旁貼身女官察言觀色,即刻躬身輕聲提點:“公主忘了?早前郡主宮宴,在郡主府客院與大駙馬行苟且之事的女子之一,便是這位溫家旁支溫慕凝。”
一句話瞬間點醒夢中人。
謝明珠驟然仰頭,發出一陣低沉淒厲的狂笑,笑聲裡滿是悲涼、嘲諷與滔天恨意,眼底猩紅一片:“原來從那個時候便開始了!很好,真好得很!”
“為了這麼一個卑賤低微、不知廉恥的賤貨,他們七人甘願聯手欺瞞本宮,甚至不惜冒著忤逆皇族、掉腦袋的風險,也要百般護持!”
“我堂堂昭陽大長公主下嫁溫家,是先帝親賜婚約,是無上抬舉!溫家不感恩戴德、恭謹守禮,反倒縱容族人勾結本宮夫君,肆意羞辱本宮、踐踏皇家顏面,當真是膽大包天、肆無忌憚!”
盛怒之下的大長公主徹底失了平日端莊威儀,抬手狠狠掃落桌案上的珍玩玉器,杯盞書卷盡數摔落滿地,碎裂之聲響徹殿堂。殿內宮人盡數垂首屏息,無人敢上前勸阻分毫,生怕惹禍上身。
“來人!取本宮御用鎏金令牌,即刻隨本宮入宮面聖!”
身旁女官大驚,連忙跪地勸阻:“公主三思!此刻夜深宮禁,深夜入宮乃是大忌,恐惹陛下不悅,徒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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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