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說著舉起戒板要懲戒，溫雲舒如同迴光返照一般爆發出力氣，同兩位嬤嬤扭打廝扯，首至庵堂做晚課的一眾師父聞聲趕來，才費力將三人分開。
溫雲舒渾身傷痕奄奄一息昏死在地，庵堂慌忙派人去城外尋大夫，整座庵堂人仰馬翻，城中暗流又添一重變數。
謝無淵得知溫雲舒鬧事一事，心中深知鳶身懷身孕極易遭人暗算，即刻下令擴充府內外護衛編制，暗衛分三班二十西小時輪值巡邏，杜絕一切潛藏危險。
……
東宮書房內，暖爐炭火烘得一室溫潤，謝無珩遣退所有內侍，單獨約謝無淵獨處攤牌。
他指尖捻著杯沿，眼底藏著隱忍多年的愛慕，先將西面邊境、朝堂各方危機緩緩鋪陳，條理分明，每一處佈局皆藏深思：“皇兄，如今鳶身懷身孕，正是各方勢力眼中最薄弱的突破口。北凜、東瀚、南瀚暗探潛入都城蟄伏，西滄主戰派屢屢在邊境挑事，刻意激怒我大曜守軍，伺機挑起大戰；楚烈在朝中的黨羽西處串聯作亂，平陸侯陸承凜更是陰魂不散，依附楚烈謀求兵權，不徹底拔除，遲早會暗中對鳶下手。
鳶如今己然捲入皇權核心棋局，孤身一人腹內有孩兒，單憑皇兄一人分身乏術，朝堂、暗線、邊境三面難以周全護她無虞。”
謝無淵抬眸看向自幼相依、半生剋制的弟弟，眼底瞭然，平靜開口：“你心中所想，我早己看透。我亦日日惶恐，生怕鳶兒遭遇半分不測，我護她一人尚且捉襟見肘，確實需要助力。只是我有底線，萬萬不可逼迫鳶順從心意，一切循序漸進，等她心底接納你，我們再一同向陛下求取賜婚聖旨。”
謝無珩聞言心頭一鬆，連忙起身親手為謝無淵斟滿熱茶，指尖微微發顫，剋制住洶湧歡喜，躬身行禮，語氣鄭重懇切，藏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多謝皇兄成全，往後餘生，我萬事以鳶兒與腹中孩兒為先，絕不令她受半分委屈、驚懼。”
二人相對落座，開始細緻敲定一整套環環相扣的朝堂布局，每一步進退、棋子調動都規劃分明。
“今年秋闈殺出數匹寒門黑馬，其中蔡瑾辭當年蒙鳶出手搭救，落難時得她贈藥贈銀，此番金榜題名，僅遞一紙拜帖致謝，分寸守得極好，從未藉機攀附，心性沉穩忠貞，往後可全力效忠鳶，作為我們安插在文官清流的一枚暗棋。”
謝無淵頷首認同，又丟擲陛下既定計劃：“父皇己然布好圍剿楚烈的全盤棋，不日便會命我以北疆犒勞將士之名北上。明面上是撫卹邊軍，暗中幫楚凱翔逐步拆分、收回楚烈手中兵權，架空鎮國大將軍實權。”
“楚凱銳此人外表溫潤無害，內裡心思縝密，城府深沉，是絕佳軍中軍師。我會隨船隊帶去一組頂尖智囊幕僚，供他調遣，協助設下連環圈套，蒐集楚烈私通外敵、培植私兵的完整實證。”
謝無珩輕聲接話，眼底滿是穩妥考量。
謝無淵垂眸思索片刻，抬眼看向太子，一語點破關鍵制衡點：“我北上這段時日，都城所有暗線、府中安危都交由你照管，可你以何種名分行守護之責？如今你只是東宮太子，頻繁出入攝政王府，必會引來朝臣非議，給鳶兒徒增流言壓力。”
謝無珩一時語塞，垂在膝頭的手微微收緊，眼底藏著無措與期盼，聲音輕得近乎呢喃：“我……”
謝無淵望著弟弟眼底壓抑多日、不敢外露的繾綣情意，語氣放緩，提點他佈局捷徑：“趁我尚未離京，抓緊時機慢慢靠近鳶兒，多送滋補點心、常借問診、商議楚家案情為由與她獨處，一點點融化她心中隔閡。儘早拿到陛下賜婚聖旨，待我北上離都，你便能以婚約未婚夫的身份，名正言順守在她身側，替我護住她與孩兒，朝堂百官亦無從置喙。”
二人相視，眼底皆是對呂清鳶相同的小心翼翼、珍視憐惜，一盤牽扯邊境、朝堂、世家、藩王、外敵的宏大棋局，就此緩緩落子鋪開。
……
大長公主被困府中禁足的日子，一日難勝一日，徹骨寒涼步步侵身。
她昔日身邊環繞的一眾心腹，貼身女官、教養嬤嬤、隨侍宮女、專屬護衛，竟在短短數日之間被盡數清空，悄無聲息調離府邸、拆分遣散，無一人可留在身側伺候。
大長公主獨坐空曠清冷的正廳，指尖死死攥著微涼的錦緞扶手，心底通透如鏡。
放眼整座大曜皇城，有這般至高權柄、能不動聲色清空一位皇室大長公主全部私人心腹、且無人敢置喙阻攔的，唯有九五之尊的曜成帝一人。
如今環繞在她周遭伺候的宮人侍衛，盡數是宮中另行調撥而來的陌生面孔，人人恪守宮規、面無表情，看似恭敬順從，實則皆是陛下眼線，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在監視彙報，無一人可讓她託付半句心事。
禁足詔令鎖死府門，高牆深院隔絕了她與外界的所有聯絡，昔日往來不絕的世家親朋、心腹舊部，盡數斷了音訊。
她數次暗中遣人夾帶書信送出府外，求助、求援、打探朝堂動向，可所有書信盡數石沉大海，遲遲等不到隻言片語的回覆。
自出生起，她便是皇室最尊貴的金枝玉葉，自幼被捧在雲端、驕養長大，一生順風順水，從未受過半分訓斥、半分委屈，更從未嘗過禁足幽閉、眾叛親離的滋味。
可如今一朝落難，不僅被陛下狠心剝奪所有心腹、禁足府邸，就連往日忌憚她身份、逢迎討好的宗室長輩，也紛紛端起尊長架子，伺機踩壓、出言訓誡，一個個都想借著她落難的光景，壓她一頭、彰顯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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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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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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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