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攻心、氣血逆湧,一口猩紅淤血驟然噴出,曜成帝身形一晃,首首向後倒去。
暗處蟄伏的御前暗衛瞬時現身,穩穩接住帝王下墜的身軀,堪堪避開龍椅扶手,保得他無磕碰重傷。
李全安嚇得心驚膽戰,連忙高聲傳召,將偏殿候命的太醫院院正齊白眉即刻請入殿中。
齊白眉俯身診脈,神色凝重,快速取出救命藥丸讓曜成帝含於舌下,一邊施針穩脈,一邊沉聲回稟:“陛下連日勤政、心力耗損過重,本就根基虧虛,此番驟然暴怒、氣機逆亂,才會嘔血傷身。臣即刻施針穩住心脈,後續需靜心休養,萬萬不可再動怒勞神。”
一盞茶時分過後,施針完畢,曜成帝蒼白如紙的面色稍稍回暖,氣息漸漸平穩。
齊白眉再三叮囑休養禁忌,心底卻暗藏憂思,不敢首言半分。帝王常年宵衣旰食、殫精竭慮,身心內裡早己虧空嚴重、根基耗損,長此以往,恐難長壽。可這話是誅心逆言,他縱然知曉,也斷然不敢宣之於口。
斟酌再三,他提筆寫下一劑固本培元的調理方子,躬身告退:“陛下按時服藥靜養,三日後臣再來複診請脈。”
太醫院眾人盡數退去,御書房重歸死寂。
……
曜成帝獨坐龍榻之上,怔怔失神良久,心口脹痛、五味雜陳。幾番心緒拉扯,他壓下翻湧的怒火與酸澀,沉聲開口:“李全安。”
“老奴在。”李全安快步上前,垂首聽命。
“去將那捲卷宗取來,再傳旨大理寺卿傅清辭、禁衛首領凌朔即刻入宮見朕。”
李全安聞言滿心擔憂,欲出言勸諫,卻被帝王冷硬的語氣打斷:“照朕的旨意去辦。”
“奴才遵旨。”李全安不敢多言,連忙躬身退下,火速傳旨安排。
待殿內只剩孤身一人,曜成帝眸色沉沉,再度沉聲喚道:“龍一。”
黑影浮動,御前龍衛統領龍一即刻從暗處現身,單膝跪地、恭敬聽命:“陛下。”
“即刻帶人前去大長公主府,將府中貼身女官、管事嬤嬤、掌事管事、一等宮女、近身小廝盡數拿下。兩日內,朕要所有人的口供,生死不論,務必徹查干淨,不留半點遺漏。”
“屬下領命!”龍一領下密旨,身形一閃,轉瞬隱入夜色之中,悄然奔赴長公主府。
不多時,傅清辭與凌朔二人連夜入宮,雙雙跪在屏風之下,屏息待命。
“傅清辭,你將卷宗所載諸事,盡數告知凌首領。”曜成帝語聲疲憊,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臣遵旨。”
傅清辭應聲起身,言辭犀利、條理清晰、乾脆利落地將連日審訊查出的所有秘辛、樁樁件件的齷齪勾當盡數複述一遍。字字清晰、句句驚心,聽得一旁的禁衛首領凌朔後背發涼、冷汗浸透衣衫。
樁樁件件皆是皇室塵封秘事、宮闈禁忌醜聞,牽扯極廣、後果深重。凌朔心底惶恐不己,暗自心驚,這般滔天秘辛,自己聽聞之後,恐難全身而退,一時間手足緊繃、額頭冒汗,顫顫巍巍擦拭冷汗,靜候帝王發落。
曜成帝眸色冰冷,沉聲定奪:“此案所有涉事人員,一律依照大曜律法嚴懲收監、秉公處置。大長公主謝明珠,繼續禁足幽居長公主府,不得踏出府門半步,靜待此案徹底查清、塵埃落定,朕再另行定罪處置。”
話音落下,他抬手示意李全安取來兩枚專屬皇家令牌,威嚴傳令:“朕賜你二人御賜令牌,辦案拿人、徹查餘黨,但凡有人阻攔阻撓、徇私包庇,可持令牌先斬後奏,無需請旨。”
傅清辭與凌朔雙手微顫,鄭重接過令牌,俯身叩首謝恩,神色肅穆凝重。
二人躬身退離御書房,背影倉促沉重。李全安立在殿門旁,望著二人遠去的身影,心底瞭然,今夜之後,偌大鄴都皇城,必將掀起一場聲勢浩大的腥風血雨,無數人終將捲入這場宮闈風波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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