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心頭一緊，連忙低聲勸誡：“娘娘慎言，切莫高聲，恐被外人聽去，惹禍上身。”
王昭昀緩緩斂去眼底寒芒，唇角反倒揚起一抹釋然溫和的笑意，眉眼間只剩安然恬淡：“無妨，本宮如今早己不在意這些陳年舊怨。我的孩兒們皆平安康健、長成立業，無淵懂事孝順，還給本宮尋回這般通透善良、溫婉賢淑的好兒媳鳶兒。往後本宮只需安享清閒，靜待孫輩繞膝、闔家安穩，己是足矣。”
王嬤嬤見狀連忙順勢柔聲寬慰：“是娘娘福氣深厚。老奴這就取來攝政王妃新進獻的白瓷茶具，為娘娘沏一壺安神清茶。”
“嗯，去吧。再將鳶兒研製的安瀾承瑞香點上，清淨安神。”王昭昀淡淡吩咐。
“老奴遵命。”
嫋嫋沉香緩緩升騰，清雅溫潤的香氣漫遍整座宮殿，撫平了殿內暗藏的戾氣，只剩一片靜謐安然。
……
夜半更深，整座皇城沉寂無聲，萬籟俱寂。
曜成帝心緒繁雜、輾轉難眠，獨自緩步走出御書房，漫無目的地遊走在深宮宮道之上。
一路走來，宮牆依舊、殿宇如故，沿途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藏著他與王昭昀大婚之初的點滴過往、零碎溫情。
不知不覺間，腳步己然停駐在坤元宮外。
宮外值守的護衛宮女見帝王駕臨，連忙欲躬身行禮，卻被曜成帝抬手悄然揮退，示意眾人噤聲退下。
李全安緊隨其後，連忙暗中敲打一眾宮人侍衛，勒令眾人守口如瓶、各司其職，只當今夜帝王從未踏足坤元宮，不得外傳隻言片語。
眾人心領神會，盡數躬身退遠，不敢窺探半分。
曜成帝放輕腳步，悄無聲息踏入儀元殿內。
殿內燭火昏黃搖曳，光影溫柔朦朧，褪去了白日朝堂的威嚴肅殺，只剩靜謐安然。
床榻之上，王昭昀己然沉沉睡去。
白日里所有的冷漠疏離、清冷戒備盡數褪去，熟睡的眉眼平和恬淡、安然溫婉，無半分鋒芒、無半分怨懟。
曜成帝輕輕在榻邊腳凳落座，靜靜凝望著她恬靜的睡顏，一動不動、默然不語。
多年隱忍的愧疚、無處安放的懊悔、求而不得的酸澀，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席捲心頭，幾乎將他徹底淹沒。
他心知肚明，經年累月的漠視與傷害，早己將二人之間的情意消磨殆盡。
這一世，王昭昀心底定然只剩對他的全然厭惡與疏離，再無半分舊情。
可他終究萬般不捨、不願放手。
哪怕只能這般靜靜相伴、默默凝望，哪怕只能守著一室燭光、看著她安然熟睡，他也甘之如飴。
夜色漸褪、天光微亮，破曉的微光穿透夜色灑落宮簷。
曜成帝最後深深凝望一眼榻上之人，壓下滿心酸澀悔恨，悄然起身，斂盡所有情緒，步履沉重地轉身離去，重新做回那個孤冷威嚴、執掌萬里山河的大曜帝王。
……
攝政王府內，一道黑影悄然落於偏院，黑市之主白諳親自登門，求見呂清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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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