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清鳶淡淡頷首,眸色清明:“世人品性不同,相待之道自然不同。傲骨寒士,最惜顏面、最重真心,以誠待之,方能得人死心塌地。”
……
另一邊,蔡瑾辭在西城輾轉半日,尋得一處僻靜小院租住。
房東厚道,屋內鍋碗桌椅、日常器物一應俱全,省去他大半開銷與奔波。
簡單收拾規整好居所,他迫不及待翻開王妃贈予的策論書籍。
書中每一處重難點,皆有細緻入微的硃砂批註,點評犀利通透、一針見血,精準切中朝局要害、民生根本,格局宏大、見解獨到,遠超尋常寒窗書生的眼界。
蔡瑾辭越讀越是震撼,徹底折服於這位王妃的絕世才華與高遠胸襟。
最後,他鄭重展開那幅親筆畫卷。
紙上是一株凌寒獨放的寒梅,枝幹遒勁、傲雪凌霜,風骨凜然。
畫卷一側,是王妃親筆題寫的詩句:
雪壓疏枝骨未傾,身寒不負寸心明。
一朝風霽青雲起,報盡人間知遇情。
寥寥二十八字,字字滾燙、句句走心。
自幼貧寒欺凌、寒窗孤苦,他未曾落淚;同窗排擠、夫子苛責,他未曾低頭;縱使今日被權貴擄掠折辱、身陷絕境,他也咬牙硬扛、傲骨未屈。
可此刻看著這行題詩,感受著這份雪中送炭、不問回報的知遇之恩,蔡瑾辭鼻尖酸澀、熱淚洶湧,終究再也剋制不住,淚水重重滴落,打溼紙邊。
良久,他抬手擦乾淚痕,小心翼翼將畫卷妥善收好,貼身珍藏。
心底默默立下重誓:此生必定懸樑刺股、奮力趕考,金榜題名、躋身朝堂,守本心、立風骨,傾盡此生,誓死報答王妃今日絕境知遇之恩。
……
暮色沉垂,晚風捲著秋夜的涼戾,漫過鄴都城外的僻靜長街。呂清鳶辭別私宅,乘馬車折返攝政王府,車行半途,周遭街巷的燈火驟然暗沉幾分,西下靜得詭異,連尋常市井的人聲蟲鳴都盡數消弭。
看似空蕩無人的街巷,早己佈下天羅地網的殺局。
最先異動的是隱在暗處、負責隨行護駕的攝政暗衛。
數道隱晦的暗號破空而過,遠方街巷零星閃動黑影,刻意露出破綻、佯裝窺探逃竄,招式虛浮、意在引逗。
暗衛職責在身,不敢放任可疑之人尾隨主子車駕,當即分出大半人手,循著蹤跡追獵而去,一步步被徹底調離近身護駕的位置。
這便是敵方籌謀己久的第一步算計——調虎離山。
待近身防護出現空缺,街巷兩側的高牆屋脊、街角陰影裡,驟然蟄伏出數十道黑衣人影。
接著又有數十名黑衣人也加入了刺殺隊伍。
這幫殺手隱忍極佳,落地無聲、呼吸綿長,顯然是訓練有素、刀口舔血的死士,自始至終屏氣斂息,將身形與氣息完美隱入夜色,靜待伏擊時機。
殺機驟起,數道寒芒裹挾著夜風首撲車架,刀風凜冽、戾氣刺骨,首指車中呂清鳶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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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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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