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疑惑,看著武負問道:“就他,有這個膽子?”
武負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脖子上:“你懂個屁,我告訴你有些人不能看表面,知道了嗎?”
夥計似懂非懂,只覺得很委屈、
劉季不知道後堂的對話,他吃完了菜,喝完了酒,站起來拍拍肚子:“記賬。”
夥計剛要說話,武負從後堂走出來。“不用記。這頓我請。”
劉季回頭看了他一眼:“請什麼情,我劉季還吃不起一頓飯了?”
擺了擺手,走出酒館。
走在街上,盧綰湊過來。“劉三,武負今天吃錯藥了?”
劉季雙手抄在袖子裡:“誰知道?不就是留了幾個勞力嗎,一個個嚇得跟孫子似的。”
他嘴上這麼說,袖子底下,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一首在搓。不是緊張,是真氣。那口真氣沿著手三陰經往指尖躥,他搓手指是為了把它的節奏壓住。壓不住。越搓越快。
七天之後,劉季鬥狗又輸了。
兩條黃狗在土場上咬了半天,他押的那條被咬住後腿,翻倒在地,輸了。劉季把兜裡最後幾枚銅錢掏出來扔給贏家,蹲在場邊,嘴裡叼著根草莖,草莖被咬得稀爛。遠處傳來喧鬧聲。不是集市的熱鬧,是很多人聚在一起的那種熱鬧。
劉季把草莖吐掉,站起來走過去。
蕭何站在人群外圍,踮著腳往裡看。劉季擠到他旁邊。“老蕭,幹什麼的?”蕭何回頭看見是他,臉上浮起一種古怪的表情。“呂公宴客。從單縣來的呂公,縣裡豪傑都來了。”
劉季往裡看。一座大宅院門大開,院子裡擺滿了案幾,己經坐了不少人。門口站著個管家,手裡拿著竹簡和筆,來一個人就寫一個名字。案几分了區域——院子正堂擺著幾張鋪錦墊的坐榻,院子兩側是普通案几。管家寫名字的時候會順便喊一嗓子:“某某,禮金八百錢,堂下就坐。”
劉季看明白了:“一千錢以下坐院子裡。”
蕭何點頭:“一千錢以上坐正堂。”
劉季看著門口那個管家,看著那些排隊寫名字的人從袖子裡掏出銅錢、掏出帛幣、掏出各種值錢的物什。
嘴角閃過一絲不屑,那不屑越來越大,大到他自己都壓不住。
他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撥開人群,大步朝門口走去。
“劉季一萬錢!”
院子裡安靜了,管家手裡的筆停在半空,墨點滴在竹簡上。
正堂裡坐著的幾個人同時轉過頭來,蕭何的臉僵住了。
劉季站在門口,雙手空空,臉上掛著一種理所應當的表情。
蕭何擠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你有錢嗎?”
劉季眼睛一翻,聲音一點沒壓:“怎麼,我這一身真氣不值一萬錢?”
蕭何愣住了,他盯著劉季的臉看了好幾息,他以為人是有下限的。。
不明就裡的小廝衝了出來將劉季迎進去,門房處記錄禮品的賬房卻是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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