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寫得簡短卻觸目驚心:北平地下聯絡點遭叛徒出賣,己經暴露。
林墨、周安被敵人佈下密網圍困,敵人沒有即刻收網,意在放長線釣大魚,想要順著他們挖出整條地下交通線。
二人察覺危機,連夜銷燬全部機密檔案,倉促撤離據點,如今隱匿在北平城內,西處都是軍警盤查,城門盡數封鎖,根本沒有出城的通路。隨時都有被捕的風險。
看完信箋,張之言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指尖不自覺攥緊了信紙。
晚禾見兄長久久沒有回屋,心中不安,也跟了出來。看清兄長臉上的神色,她心頭一緊:“哥,是林墨和周安出事了?”
張之言緩緩點頭,把密信遞到她手中。
晚禾藉著微弱月光逐行讀罷,渾身發冷,方才團聚的喜悅瞬間消散殆盡。好不容易一家人得以相守,可曾經捨命相助的摯友,卻深陷絕境。
屋內的張父張母聽見院中的低語,也推門走了出來。二老聽聞訊息,臉色亦是沉重。當初在北平郊外,全靠林墨周旋庇護,他們才得以保全性命,躲過一輪輪搜捕。
“他們為護我們一家人,落到這般境地。” 張母聲音帶著憂慮,“我們不能坐視不理。”
“可北平如今是刀山火海。” 張之言眉頭緊鎖,“城門緊閉,特務遍佈。貿然派人潛入,非但救不出人,還要白白折損同志。”
駐地的幾位負責人聞訊趕來,幾人圍在院中,藉著一盞馬燈攤開簡易地圖,反覆推演可行的營救路線。北平城內搜捕步步收緊,外部力量很難滲透進去;而林墨與周安困在城中,向外突圍的路徑幾乎全部被封死。
晚禾站在一旁,眼底含著淚光,卻沒有失態哭泣。歷經這麼多磨難,她早己不是當初那個脆弱的小姑娘。
“他們拼盡全力保全了我們的父母,如今身陷險境,我們豈能置之不顧。” 晚禾抬起頭,語氣堅定,“就算前路兇險,也要試一試。”
張之言望著地圖上代表北平的位置,心中萬般糾結。一邊是剛剛團聚的雙親,安穩來之不易;另一邊是生死與共、有救命之恩的摯友,正困於危局,命懸一線。若是置之不理,很可能等來的便是二人被捕遇害的噩耗。
山風呼嘯掠過山谷,遠處傳來哨兵巡夜的腳步聲。短暫的闔家團圓,驟然被遠方傳來的危機撕碎。
“此事不能魯莽。” 張之言深吸一口氣,神色決絕,“我向組織申請,潛入北平,接應他們突圍。”
駐地的幾位負責人聽聞張之言要前往北平,扶著張之言肩膀道:“之言,你還未入黨內,群內聯絡的人員名單不能輕易交付於你,還是其他人員適合。”
“我可以的,我自願申請加入共產黨。我相信我一定能為黨的事業奉獻自己的力量。”張之言深深抓住負責領導的手道:“我願意為黨付出我的生命。”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靜。張父立刻出聲阻攔:“之言!你剛剛才和我們團聚,北平到處都是追捕你的舊敵,你一旦回去,便是自投羅網!”
“我明白風險。”張之言目光沉靜,“可有些事,不能因為危險就退縮。”
晚禾上前一步:“我和你一同去。”
“不行!” 張之言立刻否決,“此行九死一生,你要留下來守護爹孃。”
夜色沉沉,馬燈的火光忽明忽暗。集合地的萬家燈火就在身後,而千里之外的北平,正羅網密佈,危機西伏。
營救的念頭己經定下,但前路,全是未知的兇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