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書記，大風廠工人們的下崗安置費己經發放到位，拆遷工作也在有序進行。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晚上就會完成全部的拆遷工作，這件事也算是平穩落地了。”
高育良微笑著點了點頭，讚許地說道：“沈言同志啊，你把事情做得很漂亮啊。你剛來京州就要處理這麼多的突發性事件，還能把事情處理得如此乾淨利落，實在難得。”
“高書記過譽了。這都是在省委的堅強領導下，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沈言從善如流地應道。
就這樣，兩人又就不痛不癢的政法工作聊了幾句。
高育良說話總是喜歡兜圈子，看似是在探討法理，實則句句都在試探沈言對權力和規則的看法。
自從沈言來到京州之後，這種暗流湧動的情況也遇到過好機會了。
雖說還不能遊刃有餘地把事情都處理好，帶裝傻充愣過去還是很容易的。
兩人聊著聊著，話題不知不覺就轉到了歷史和文學上面。
高育良笑意盈盈地看著沈言，看似隨意地問道：“沈言同志談吐不凡啊，平時應該沒少看書吧。”
“讓高書記見笑了，我就是平時瞎翻翻，打發時間。”沈言謙虛地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不過，我對明史倒是挺感興趣的。”
“哦，你也喜歡明史？”高育良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搜尋到，“明朝的歷史有意思得很，黨爭、宦官、奇葩皇帝……隨便拿一個人出來，都能聊上三天三夜。只是不知道，沈言同志最喜歡明朝的哪一段？”
沈言看著高育良那張溫文爾雅的臉，腦子裡不由得浮現出了《萬曆十五年》那段經典的橋段。
沈言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感覺癢癢的，實在是想嘴賤兩句。
這種能當面內涵高育良的機會可不多，應該和他好好聊聊他的紅顏知乙，緩解他們夫妻二人兩地分居的痛苦才行啊。
“高書記，要說最喜歡的……其實不是哪一段歷史，而是《大明王朝1566》裡的一句臺詞。”沈言笑著說道。
高育良饒有興致地問道：“哪一句？”
沈言首視著高育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就是嚴世蕃對嚴嵩說的那一句，‘一個商人玩剩下的藝伎，你都當寶貝似的娶回家。你高家十八代祖宗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曾幾何時，也曾有一個人跟高育良說過這些話。
那就是高育良的妻子，他信奉給自己帶來愛情的女人——高小鳳。
高育良覺得高小鳳懂明史，是自己的紅顏知己，跟她聊天就是一種享受。
可當同一句臺詞從沈言的嘴裡說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高育良忽而有一種……沈言好像是在指著自己鼻子罵的感覺。
但高育良並未上綱上線，而是一笑而過了。
因為他有足夠的自信。
他把高小鳳保護得很好，沈言是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情的，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內涵不內涵的事情了。
“呵呵，”高育良輕笑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沈言，“沈言同志，這句話……確實是很犀利啊。不過，這似乎和我們通常談論的明朝政治大局有些偏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