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陰沉著臉,緩了好一會兒,才看向左右兩邊的祁同偉和孫連成。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威脅誰呢!”
孫連成尷尬地低下了頭,那真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祁同偉輕咳了一聲,他確實被沈言說的話嚇了一跳,但也僅僅只是嚇了一跳。
他不相信沈言一個空降兵能在京州掀起風浪,也不願意放棄這個拆遷的大好機會。
“達康書記,沈言同志畢竟剛來,還不瞭解京州的複雜情況。他還年輕,容易感情用事,但我們不一樣啊。”
“火把己經熄滅了,那些工人現在也不鬧事了。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讓人把他們請出大風廠,連夜拆除大風廠。一旦錯過這個視窗期,往後再想動大風廠……可就難了。”
李達康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陷入到了權衡和掙扎之中。
一邊是沈言不計後果的警告和可能引發的驚天慘劇,一邊是自己朝思暮想的GDP和不容拖延的光明峰專案。
從理智上來看,李達康也知道沈言是對的,但權力慾和對政績的渴望卻在瘋狂地驅使著他下達強拆的命令。
就在李達康咬了咬牙,準備開口讓祁同偉先把那些工人哄騙出去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
李達康煩躁地掏出手機,看到來電提醒的那一刻,他把螢幕展示給祁同偉看了。
祁同偉看到是高育良打過來的,長嘆了一口氣:“陳老又給育良書記打電話了。”
“肯定的嘛。”李達康對陳岩石那個退而不休的行為是格外不滿,但高育良打來的電話又不能不接,只能憋屈地接起電話,“育良書記,這麼晚了還沒睡啊?”
“京州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哪裡睡得著啊。陳老可是又給我打電話了,投訴你們京州不作為,亂作為。”
李達康在心裡暗罵陳岩石多管閒事,對高育良卻是溫和解釋:“育良書記,現場的情況比較複雜,我們也是為了大局考慮才準備採取一些斷然措施。”
“至於陳老嘛……他年紀大了,容易受蠱惑。說句不該說的話,要沒有他給大風廠的工人撐腰,他們也不會有恃無恐到這個地步。您別擔心,我現在就讓人把陳老送回家。”
“糊塗!”
高育良打斷了李達康的話,壓低聲音說道:“達康同志,我得提醒你一句。剛才,陳老讓我首接把電話打給沙書記,我聽他那口氣……他們應該是舊識。”
李達康的瞳孔猛地一縮,趕忙問道:“育良書記,陳老和沙書記有什麼關係?”
這一下,李達康是真的有點慌了。
如果陳岩石真的有通天的背景,那他今天晚上的所作所為……確實是給自己挖墳了。
“達康同志,他們是什麼關係不重要,重要的是大風廠絕對不能發生群體性事件。這是底線,也是政治紅線!”
“育良書記,我明白了。那……”李達康頓了頓,“沙書記那邊有沒有什麼新的指示精神?”
“我剛才己經打過電話了,是沙書記的秘書接的。白秘書說,沙書記白天在下面調研很辛苦,好不容易才睡下了。說是等明天早上沙書記醒來,他會第一時間彙報。”
高育良頓了頓,繼續說道:“達康同志,省裡暫時沒有明確的指示,你作為京州的當家人必須謹慎處理、顧全大局,絕對不能夠激化矛盾。”
事情己經到了千鈞一髮的危急關頭,連高育良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李達康也明白,強拆大風廠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再大的GDP也得為穩定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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