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記說笑了,我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不管是對您,還是對漢東,都談不上了解。”沈言輕嘆了一口氣,“陳老為了安撫大風廠的員工,非得等您的指示才肯離開。”
“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才不得不鬥膽向您求援。沙書記,現場這幾百號人的身家性命可就等著您來發話了。”
沈言一口一個‘您’的,西兩撥千斤就把情報來源給繞了過去,將話題拉回了核心。
沙瑞金也知道現場待處理的事務還很多,現在不是深究沈言身家背景的時候。
“陳老現在在旁邊嗎?讓他接電話。”沙瑞金沉聲說道。
“好的,您稍等。”
沈言快步走到陳岩石的身旁,將手機遞給他:“陳老,沙書記的電話。”
陳岩石一聽沙瑞金回電話了,臉上頓時就出現了笑容,他拿過手機就喊了一聲‘小金子’。
此言一齣,大風廠工人看陳岩石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雖然他們剛才或多或少能猜到陳岩石和沙瑞金關係不淺,可現在陳岩石公開稱呼沙瑞金小名,親暱的……和一家人也沒有兩樣。
“小金子啊,我沒耽誤你工作吧?”陳岩石笑著問道。
“沒有,沒有。陳叔叔,您身體還好吧?”沙瑞金頓了頓,語氣更加溫和,“怎麼大半夜的,還在外面受凍啊。”
“你放心,我身體好得很,但大風廠的工人們不好啊!”陳岩石緊皺著眉頭,中氣十足地抱怨道,“京州這些幹部就是在胡搞,揹著你搞強拆那一套。你說說,他們怎麼能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陳叔叔,您先消消氣。情況我己經瞭解了,不是說沈市長第一時間就到現場處理了嗎?”沙瑞金頓了頓,又問了一句,“他表現得怎麼樣?”
沙瑞金丟擲的這個問題格外關鍵,就是想透過陳岩石的眼睛來重新評估沈言。
陳岩石握著手機,回頭看了一眼沈言……
說實話,陳岩石是有那麼一點不喜歡沈言的。
因為有沈言為大風廠的工人出頭,還搞什麼舉著骨頭當火把,搶了陳岩石的好多風頭。
但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而且還是陳岩石和沙瑞金時隔多年的第一次對話,陳岩石還是不想昧著良心說話。
“沈言這個同志嘛……”陳岩石頓了頓,斟酌著用詞,“你別看他年紀輕輕的,但膽色過人,做事也講究方式方法。”
“要不是沈言及時趕到,以身作則攔住推土機,把群眾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各方面處理得比較到位的,比某些滿嘴大局的幹部強多了。”
沙瑞金知曉陳岩石的標準嚴苛,沈言能從他那裡得到這樣的評價,說明他確實是做了實事的。
“那市委書記李達康呢?他還在現場嗎?”沙瑞金追問道。
李達康的名字一齣,陳岩石就冷哼了一聲,對他的不滿都快要溢位來了。
“人在是在,強拆大風廠就是他搞出來的。這個人……”陳岩石搖了搖頭,“我不予評價,你還是自己問他吧。”
雖說陳岩石對李達康是不予評價,但這比任何的指控都還要嚴厲。
沙瑞金對情況有所瞭解之後,便溫聲說道:“陳叔叔,我明白了。麻煩你把電話給李達康,我跟他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