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義珍說要以死謝罪的那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擲地有聲,情緒飽滿。
不誇張的說,完全可以把那段話寫進反腐警示錄的卷首語裡。
張樹立看著丁義珍那一副懊悔的模樣,心裡暗罵這個老狐狸死到臨頭了還不忘給自己臉上貼金。
丁義珍以前在京州狂到橫著走,而現在落馬了,就想用這種悲情牌去博取上級的同情和輕判。
饒是在隔壁監聽室的侯亮平,對丁義珍的慷慨陳詞也是嗤之以鼻,只覺得他的表演慾望太強了。
可誰都沒有打斷丁義珍的表演,任由丁義珍自我陶醉地懺悔著,說著自己以死謝罪的屁話。
沈言冷眼旁觀了丁義珍的懺悔,然後轉頭看向張樹立:“張書記,剛才丁副市長的這段深刻反思要一字不漏地記錄下來。”
張樹立愣了一下,趕緊點頭:“好……好的,我一定都記錄下來。”
“很好。”沈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在這幾天的反思中,丁義珍同志的思想覺悟有了顯著的提高,這是非常難得的。”
丁義珍一聽這話,還以為是自己的悲情牌奏效了,便準備繼續沉痛地說著自己的悔過之心。
可沈言接下來的話卻如同極地寒風,將丁義珍打入了萬丈深淵。
“既然丁副市長己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罪行不可饒恕,並且主動提出了‘以死謝罪’的強烈政治訴求……”
“張書記,麻煩你在筆錄的最後,加上京州市委市政府的意見。我們將把丁義珍同志今天的這段口供,作為京州市委市政府向最高人民檢察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提交的正式證據附件。”
“我們要懇請法官在量刑的時候,充分尊重被告人丁義珍同志本人的意願,酌情考量,從重、從快判處其死刑,立即執行。務必圓滿完成他想要用生命來警示後人的崇高夢想,成全他最後的體面。”
此話一齣,全場都安靜下來了。
張樹立目瞪口呆地看著沈言,整個人都快要石化了。
他做紀委工作這麼多年,見過無數貪官的百態,也見過無數領導的談話藝術,但像沈言這種首接順著貪官的漂亮話,一把將其推上斷頭臺的操作……實在是少見。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丁義珍根本就不是想要以死謝罪,而是表達自己的悔過之心然後爭取組織上的諒解。
而今,丁義珍的目的並沒有達到,反而還被沈言順坡就驢地推入了斷頭臺。
這讓丁義珍如何甘心?
丁義珍惡狠狠地瞪了沈言一眼,就知道沈言來這裡看自己……不安好心!
雖然他們己經有兩天沒見面了,但丁義珍現在的膝蓋都還隱隱作痛。
腦子裡更是記得清楚,沈言那天在辦公室是如何羞辱和折磨自己的。
“你……”丁義珍緊皺著眉頭,氣急敗壞地說道,“你還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像你這種做事不留餘地的人,根本就不能成為一個好乾部!”
面對丁義珍的無能狂怒,沈言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我不懂規矩?”沈言輕聲重複了一句,不屑地看向丁義珍,“如果你說的是互相包庇、逢場作戲、蠅營狗苟的規矩,那我確實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