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保國帶著沈言拐進了一條破敗的巷子，輕車熟路地走到了一個支著油布棚子的路邊攤。
“老闆，兩碗肥腸面，加兩個煎蛋，一盤滷牛肉，一盤豬頭肉，再拿兩瓶漢東特曲。”
周保國大聲吆喝著，隨便找了張摺疊桌就坐下了。
“小沈，你別看這環境不怎麼樣，但味道絕對是頂級的。”
沈言並沒有嫌棄這個環境堪憂的大排檔，而是饒有興致地打量了起來，笑著說道：“老哥，吃東西還得跟著你們這些老饕啊。就是……你這大清早就喝酒，身體能受得了嗎？”
“嗨！”周保國擺了擺手，拍著胸脯說道，“我身體好著呢。這人吶……只要不上班，甭管怎麼活都能長命。”
沈言笑了笑：“老哥看著還挺年輕的，怎麼這麼早就退休了呀？”
“不想上了，受不了那鳥氣……”
周保國正說著呢，老闆就把熱氣騰騰的肥腸面和他們點的酒菜端了上來。
濃烈的香味撲鼻而來，菜色看著也格外誘人。
周保國搓了搓手，肥腸面才剛放到桌上，他抓起筷子就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
沈言瞧著他囫圇吞棗的模樣，實在是沒有辦法把他和新聞上斯文的老市長結合起來。
“小沈，你也吃啊。”周保國端起酒杯跟沈言碰了一下，一口乾了，然後長長地哈出了一口酒氣，“痛快！”
“小沈，你小子是真行啊！技術好，人也好。我看你也不像是正經上班的人，以後想通宵打遊戲了，叫我的一起啊。”
沈言吃了一口肥腸面，也不免被這碗麵的味道給驚豔到了，讚賞地點了點頭。
“老周，你這就瞧不起人了啊。”沈言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管著上百個下屬，勉勉強強也算得上是高層領導了。”
“誒呦！小沈，那你這可是深藏不露啊。你要不說，我還以為你手上管著上百萬人了。”
周保國樂呵呵地說著，完全就沒有把沈言的話當成一回事，只當他是在打嘴炮。
“老哥好眼力啊，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沈言笑著和周保國碰杯，稍顯苦惱地說道，“說實在的，這工作還真不是人乾的。”
“每天不是開會就是寫報告，上面壓著下面頂著，喘口氣都難了。就說我最近負責的那個專案吧，前同事沒有把工作交接清楚就走人了。”
“我死乞白賴地找了他好幾回，結果人家屁都不放一個。搞得我是一個頭兩個大，只能來網咖通宵打遊戲，換換好心情了。”
沈言這話算是說到周保國心坎裡了，他為此還專門緊緊地握著沈言的手，感慨萬分地說道。
“小沈，我就說我們兩個合得來吧！你這事兒……”周保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一口悶了，“我也經歷過，我那些同事全特麼都是王八蛋。”
“你算是好的了，還能聯絡上你的前任同事，還有機會交流。我當時是被趕鴨子上架的，前任手腳不乾淨進去了，給我留下了一堆爛攤子啊。”
“我那廢物領導天天壓力我，屁事不幹就在那裡叭叭叭，淨給我出一些餿主意。這班上的……錢沒漲多少，人倒是被他氣出一身病來。”
“就我這肺、乳腺、甲狀腺……全特麼都長結節了。我這是來上班的，還是來長結節的呢？得虧我開智得早，撂挑子不幹了。現在就打打遊戲，吃吃垃圾食品，精氣神比以前好多了。”
沈言靜靜地聽著周保國的抱怨，總算明白他退休前後怎麼是兩副面孔了。
在京州被李達康壓得喘不過氣來，每天還要面對那麼多的政務，還不好意思對手底下的人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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