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保國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帶刺的,幾乎是對沈言要老城改造的全方位否定。
如果換做其他人過來,要不就是打退堂鼓,要不就記恨上週保國了。
但沈言並沒有這麼做,始終保持著認真傾聽的姿態,是真的把周保國的話聽到心坎裡了。
沈言清楚地知道周保國說的都是事實,是他繞不過的難關。
不管怎麼說,能夠拿到一手資料都是好事,姿態還是要擺出來的。
於是乎,沈言拿過一瓶漢東特曲給周保國的杯子斟滿,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老市長,感謝您跟我說這些肺腑之言,拿您半生積攢的政治經驗來點醒我這個晚輩。”沈言雙手端起那杯白酒,鄭重其事地說道,“都在酒裡了。”
說罷,沈言便仰起脖子,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
這杯酒,他敬得真心實意,盡顯恭敬。
周保國聽著沈言誠懇的發言,看著沈言乾淨利落的動作,也不免有些震撼。
雖說周保國病退了,也不想理會京州的那些破事。
但前段時間,沈言三天兩頭就派人過來,周保國自然也聽說過新市長的來頭。
外面都說沈言後臺大,為人處世隨意散漫,是個另類的幹部。
可週保國近距離接觸下來,卻覺得沈言是個至純至真的人。
他不偽裝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
就如同周保國對沈言一開始的評價一般,從某種意義來說,他和沈言其實是同一類人。
“小沈啊……”周保國改了稱呼,語重心長地說道,“該跟你說的,我都己經說透了。你要是聽我的,就不要蹚這攤渾水。”
“你來京州的時間不長,還沒有摸透這裡的政治生態。李達康剛愎自用,一切向GDP看齊。老城改造是個慢工出細活的長期工程,短時間內出不了耀眼的經濟資料。”
“或許,你會覺得自己風華正茂,是大展拳腳的好時候。可只要李達康還在你上面壓著,你就別想按照文旅思路去施展拳腳。”
“京州太複雜了,老城改造更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周保國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我是懦夫,不想把後半生都搭進去,你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周保國苦笑著,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一飲而盡。
沈言看著周保國那愁雲慘淡的模樣,也能明白他的心中有很多的難言之隱。
周保國和孫連成差不多,他們不是不想幹實事,而是他們的能力和他們的理想抱負匹配不上。
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夠做成的,要有敢想敢做的心,更要有源源不斷的支援。
沈言拍了拍周保國的肩膀,跟他碰了一杯。
“老哥,你不是懦夫,只是做出了利益最大化的選擇。我能理解你的所作所為,但我沈言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我就不可能拿著納稅人的錢混日子,總要為老百姓乾點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