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當上京州市長,也是震東省長在省委大力推薦的結果。他對我寄予了厚望,希望我能把京州治理得井井有條,希望我日後能夠到省政府工作。可……我到底還是讓他失望了。”
“我不是不想把老城改造給處理好,但阻力太大了。我應付不了市裡的明爭暗鬥,也扛不住老百姓的罵聲。那段時間,我整夜整夜睡不著覺,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己經到了紅線。”
周保國雙手抱住頭,眼眶通紅地說道:“在我決定病退之前,震東省長和我談了整整三個小時。那是他第一次對我發那麼大的火,說我德不配位。”
“在那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我知道他對我失望透頂了,所以,我才讓你去省裡彙報的時候,千萬不要提我的名字。我怕他知道我們關係走得近,也覺得你是個不靠譜的。”
不是政敵,也不是派系鬥爭,就是最純粹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而今,沈言也是到了兩邊都能理解的年紀了。
周保國對外的形象一首都是沉穩可靠的,劉震東對他自然會有很多的期待。
當週保國丟下來之不易的機會,這樣的辜負……比任何事情都還難釋懷。
至於周保國遭受到痛苦,沈言就更是感同身受了。
這班……哪怕看著光鮮亮麗,但也真的不是人上的。
事到如今,再多的安慰都是無效的。
沈言便沒有說那些蒼白無力的話,只是拿起酒瓶重新給周保國滿上。
“老哥,不說那些了。”沈言端起酒杯,“我們還是喝酒吧,乾杯。”
周保國看了沈言一眼,眼中的悲傷稍微淡了一些,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乾杯。”
就這樣,沈言和周保國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一句接著一句地聊著。
他們兩個都是不拘小節的人,聊起天也是不管不顧的。
他們罵那些不講理的刁民,罵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僚,罵這該死的天氣,也罵自己那無處安放的雄心壯志……
當酒勁上來之後,沈言和周保國心底的壓力、委屈、偽裝和防備也似乎消散了許多。
可沈言的心裡清楚,借酒消愁愁更愁。
發洩歸發洩,問題依然擺在那裡,不會因為你喝了多少酒而憑空消失。
今晚,有好友在身邊,他可以一醉方休,可以暫時卸下那副無堅不摧的鎧甲。
但等到明天早晨,太陽昇起,酒醒之後……
沈言依然是那個要面對千夫所指的京州市長,依然要去解決那個讓無數人頭疼的老城改造。
醉意漸漸上湧,沈言眼神迷離地看著周保國,笑著說道:“老哥,我一定要把老城改造做好……嗝!我……我一定不會成為第二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