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李達康站在窗戶前,目光死死地盯著老城區防洪堤的方向。
儘管從這裡什麼也看不清,但他腦海中還是忍不住反覆回放著金秘書剛才彙報的訊息。
“劉省長和沈市長還在視察防洪堤,連午飯都在壩上吃的盒飯,談笑風生,很是親密……”
金秘書的彙報就像是一根尖銳的刺,狠狠地扎進了李達康心裡。
李達康在漢東干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才坐上了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主政京州整整七年。
這七年來,他自詡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呂州,副省級城市?!
哪怕京州沒有副省級的頭銜,李達康也能把京州GDP拉到全省第一。
可即便如此,劉震東也從未給過李達康有過如此親厚的好臉色。
李達康也不怪劉震東,畢竟劉震東是出了名的務實嚴苛。
甚至於,就連當年周保國那個明牌的劉系干將……
在周保國擔任京州市長期間,劉震東下來京州視察,也總是公事公辦,從不越雷池半步。
憑什麼?
李達康想不明白,沈言一個空降到荊州沒幾天的毛頭小子……憑什麼能得到這麼多的優待。
不僅和省委書記沙瑞金談笑自若,現在居然連最難搞的劉震東也被他哄得團團轉?
一想到這些,李達康就煩躁地在辦公桌來回踱步。
這要是擱在古代,他非得上道摺子,狠狠參沈言一本,說他結黨營私和越權僭越。
他李達康才是京州的一把手,才是名副其實的班長。
省長來視察,不聽一把手的彙報,反而只帶著市長溜達……
這件事情傳出去之後,他李達康這個市委書記的臉往哪兒擱?
李達康攥緊拳頭,想著絕對不能再讓這種局面發展下去了。
沈言最近的風頭太盛了,或者說他來到京州之後,風頭就沒有斷過。
大風廠強拆,他出盡了風頭;老城改造,他順理成章地拿走了主導權;就連這場百年不遇的暴雨,也被他化作了一場漂亮的危機公關秀。
省裡的領導都在誇讚他,全國的媒體都在報道他,就連全國人民……也只知道京州市長沈言,而不知道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長此以往下去,京州到底是他李達康說了算,還是他沈言說了算?
李達康不敢想象,要是等沈言的翅膀徹底硬了,會出現什麼樣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