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變得冷厲起來,恨不得能將沈言除之而後快。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打斷了李達康的思緒。
李達康迅速調整好面部表情,穩穩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將所有的焦躁與陰沉盡數斂去。
“進。”李達康冷聲說道。
門被推開,京州市常務副市長吳雄飛走了進來。
他微微躬著身子,臉上露出了討好的笑容:“達康書記,您找我?”
“雄飛來了啊,把門關上吧。”李達康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隨後下頜微抬,“坐。”
縱使李達康掩飾得很好,但吳雄飛這個身邊人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心情不佳。
就以李達康現在的狀態來說,他吳雄飛進來了,只怕……不死也要脫層皮啊。
可來都來了,吳雄飛總不能掉頭就走,只能夠聽話地關好門,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哪怕吳雄飛都己經落座了,他也只敢坐半邊屁股,雙手更是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李達康對吳雄飛那謹小慎微的小動作很滿意,他喝了一口茶,漫不經心地問道:“最近,市政府那邊的日常工作運轉得怎麼樣?”
“報告達康書記,”吳雄飛抿了抿唇,斟酌著字句,小心謹慎地說道,“災後重建的各項指標都在穩步推進。”
“財政局正在核算老城區居民的受損補貼,住建局派出了專業隊伍對危房進行拉網式排查,衛生局也在組織力量進行全面的消毒防疫……整體來說,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
吳雄飛說的都是實實在在的資料和進展,想著李達康應該挑不出刺。
然而,李達康並沒有表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些常規工作,你們按部就班地做就是了。”李達康微微挑眉,“沈言同志回來了嗎?他和劉省長談的怎麼樣啊。”
一提到沈言,吳雄飛的專注力又提高了一個層級。
接下來,恐怕每一步都有坑,絕對不能再掉進坑裡面了。
吳雄飛乾笑了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客觀中立:“這個……達康書記,沈市長還沒有回來,我還真不清楚他們具體談了些什麼。不過,我從側面打聽了一下,劉省長對我們京州的抗洪工作還是給予了充分肯定的。”
“充分肯定?”李達康笑了笑,語氣忽而變得意味深長起來,“是啊!沈言同志這次立了大功,他也一首都在立功。”
“從大風廠的果斷處置,到老城改造的大刀闊斧,再到這次暴雨中的臨危不亂……不得不說,現在的年輕幹部,腦子活,手段新,衝勁兒足,是我們這些老傢伙比不了的。”
李達康嘴上說著誇獎的話,但吳雄飛可是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一股酸味和深深的忌憚。
吳雄飛心中的警鈴敲響,趕忙捧著李達康:“達康書記,您還是過謙了。京州能有今天的大好局面,全靠您把舵定向。沈市長空有衝勁,很多時候還需要您的指導和支援。”
“雄飛,你這話就不對了。”李達康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奉承,“有衝勁是好事,不過嘛……這步子邁得太大了,可是容易扯著蛋啊。”
“年輕人想出成績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你作為老同志是有責任和義務的。在關鍵時刻給他們把把關,壓一壓他們的擔子,免得他們摔了跟頭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