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日後再議
他頓了頓看向宋雨薇語氣平淡，“宋姑娘，婚姻大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楚將軍自己都沒應下這門親事，你當眾求賜婚不合規矩。”
宋雨薇卻像是沒聽見裴驍的話，只死死盯著楚凌風，眼淚糊了滿臉：“你回京之後，看上了哪家王公貴族的小姐，要棄了我？”
這話一齣，滿殿再一次陷入寂靜，所有人都能看出，宋雨薇這般死纏爛打，不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宋御史都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呵斥：“雨薇！住口！還不快給我過來！”
宋雨薇卻像是沒聽見哥哥的呵斥，依舊盯著楚凌風，等著他給一個答覆。
楚凌風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御花園：“宋小姐在下承宋家救命之恩心中一直感念，如今邊關不穩百廢待興，實在無意談及婚事，還請宋小姐另尋良配。”
宋御史在一旁看得臉都白了連連磕頭：“微臣有罪微臣教導無方，小女久病體弱，許是傷了心智，胡言亂語，還請聖上恕罪！”
裴寶珠慢悠悠地嗑著瓜子，看著眼前這出大戲，心裡頭跟明鏡似的，宋雨薇說是痴心，可這話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楚凌風若是不認，就要落個負心漢的名聲，認了，便是順理成章成了將軍夫人，這哪兒是衝動這是逼婚啊。
裴驍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宋御史忽然笑了一聲：“有意思，有意思，楚愛卿，你怎麼說？”
楚凌風垂著頭語氣沒有半分鬆動：“臣與宋姑娘確實只有舊識之恩，並無嫁娶之約，宋姑娘對臣的恩情，臣沒齒難忘，可恩情不等於婚約，臣不能誤了宋姑娘的終身也不願違背自己的心意。”
“你誤我！”宋雨薇踉蹌著後退一步一下子跌坐在冰涼的青石板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為了你，拒絕了所有說親的人，為了你，背井離鄉去邊關吃了三年苦，為了你，壞了自己的名聲，你現在說你不要我？楚凌風，你好狠的心啊！”
“宋姑娘，”楚凌風語氣依舊冷硬，“當初你偷偷離開宋家去邊關，我就派人送過信給你，讓你回家，我從未給過你任何承諾，你今日這般逼我，又是何苦？”
就在這時，裴寶珠忽然開口了，她輕輕磕了一粒瓜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說起來，楚將軍接了聖旨要去江南整頓漕運，明日就要動身了吧？”
楚凌風聞言恭敬應道：“回長公主，臣確實明日一早出發。”
裴寶珠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癱坐在地上的宋雨薇身上，悠悠開口：“宋姑娘，感情的事從來不能強求，楚將軍既然沒那個意思，你死纏爛打，反而丟了自己的體面。”
宋雨薇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看向裴寶珠，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裴驍在一旁笑著接話：“皇姐說的有理婚姻大事，本就該你情我願，既然楚將軍無意，宋姑娘也不必強求，朕看宋姑娘身子不適，就讓宋御史先帶她回去休養吧，此事，日後再議。”
聖意已下沒人再敢多說什麼，宋御史連磕了幾個頭，連忙叫跟著來的僕婦上前，架著失魂落魄的宋雨薇退了出去。
滿殿竊竊私語的聲音一直沒斷，所有人看著宋家離開的方向，都抱著幾分看熱鬧的心思，誰都知道，經了今天這件事，宋雨薇算是成了整個京城貴女圈裡的笑柄，這輩子都別想翻過身來了。
趙太嬪趕緊笑著打圓場，抬手命舞姬繼續表演，原本凝滯的氣氛才稍稍鬆快了些，可眾人的心思早就不在歌舞賞花上了，眼神時不時就往楚凌風這邊飄，交頭接耳的聲音一直沒斷。
裴驍掃了一眼滿殿議論，也沒開口制止，反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對著裴寶珠低聲笑道：“這出戲比朕在御書房看摺子有意思多了，你說這宋雨薇回去，會不會真的想不開？”
裴寶珠挑了挑眉，放下手裡的瓜子殼，用錦帕擦了擦手：“那誰知道，不過經了今天這事兒，宋家怕是要頭疼許久，好好一個嫡女，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楚凌風站在一旁，聽著這些議論，眉頭一直沒有鬆開，對著裴驍拱手道：“都是臣失禮，擾了陛下和諸位太妃的雅興，臣甘願受罰。”
裴驍擺了擺手，哈哈笑了兩聲：“算了算了，這事也不怪你，起來吧，都說了只是個誤會，朕不怪你，再說，朕本來就是來湊熱鬧的，如今湊了這麼大一場熱鬧，朕還得謝謝你呢。”
楚凌風卻依舊低著頭：“臣謝陛下不罪之恩只是明日就要動身去江南，臣今晚還要回去整理行裝，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裴驍揮了揮手，“江南漕運一案牽扯不小，你過去好好查，朕等著你的好訊息。”
“臣遵旨。”楚凌風再次行禮，轉身大步離開了御花園，背影挺直，半分沒有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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