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舒坦的太久了
刀落的悶響傳來整個疫病區徹底安靜了下來。
圍觀的人們瞧見血撒頭落的場面，個個面上帶著惶恐不安。
“在危難之際利用職權，發瘟疫財就等於謀財害命！”禁衛軍首領的聲音擲地有聲。
營帳內齊鳴淵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裴寶珠輕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攏了攏她身上的薄被，只盼著那挑出來的好藥材趕緊煎好送過來，能把人這滾燙的熱度退下去。
御書房內
疫病區藥材以此充好的訊息傳到皇帝耳朵裡，氣的裴驍把手邊的硯臺砸出去，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還敢借著災難發財，真當他這個皇帝是吃乾飯的不成。
“這些人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舒坦到忘了自己是誰，敢把主意打到賑災救民的頭上來！”裴驍負著手在御案前來回踱步，手指攥得緊緊的胸口氣得不住起伏“籌來的款項藥材，指不定有多少被這幫蛀蟲吞了剋扣了，難怪地方上總說藥材不夠糧草不足合著都進了他們自己的腰包！”
在旁伺候的太監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皇帝的黴頭，御書房裡只聽得見皇帝壓抑的喘氣聲，還有窗外雨點選打瓦片的嘩嘩聲。
過了好一會兒，裴驍才稍稍壓下心頭的火氣，停下腳步轉身對著門外沉聲道：“傳朕的旨意，讓錦衣衛立刻徹查此次藥材轉運的所有經手人員，從上到下一個都別放過，不管牽扯到誰，不管官位有多高，全都給我查清楚！”
門外的內侍連忙躬身領旨，不敢耽擱，快步跑著傳旨去了。
裴驍站在窗前，望著外面茫茫的雨霧，眉頭擰得緊緊的，李院判背後不可能沒有人撐腰，若是隻他一個人，絕不敢動長公主的救命藥材，這背後指不定藏著哪路的魑魅魍魎，就等著藉著這場瘟疫攪亂他的江山。
而此時的隔離區裡，楚凌風帶著人冒雨追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在一片樹林裡把那三個逃跑的染病流民給抓了回來，三個傢伙都已經燒得站不穩，被架著拖回了隔離區，楚凌風渾身上下溼了個透，靴子上沾滿了汙泥，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剛回到轅門口，就看見了旗杆上掛著的李院判的首級，當下腳步頓了頓，心裡什麼都明白了。
他對著押著流民的禁軍吩咐了幾句，讓人把人送回去嚴加看管，轉身就往裴寶珠的營帳走，剛進門就看見齊鳴淵正守在床邊，等著藥材煎好，他連忙低聲問了一句情況齊鳴淵搖了搖頭，只說熱度還沒退，只能等著藥來。
不多時醫女端著煎好的藥進來了，兩人一起小心地給裴寶珠餵了藥，營帳裡重新靜下來，楚凌風看著床上昏迷的長公主，又想起這接連出的一堆事，壓低聲音對著齊鳴淵道：“太傅，你對這事什麼看法？”
齊鳴淵冷哼一身：“這是有人舒坦的日子過久了。”
望著窗外還沒停的雨，楚凌風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冷得發沉：“可不是嘛，這些人就是在太平日子裡舒坦得太久了，忘了江山得來不易，忘了底下百姓的死活，只想著自己的權位利益，敢拿這麼多人性命當棋子，這一次陛下是絕不會輕饒他們的。”
話音剛落，帳外就傳來了巡夜禁軍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人隔著帳篷輕聲回稟：“楚小將軍，齊太傅，方才錦衣衛飛馬送來急件，說在城外客棧截獲了一批密信，好像和這次的事有關。”
楚凌風聞言眼神一厲，立刻和齊鳴淵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齊齊邁步走出了營帳。雨勢比剛才小了些，卻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意，打在臉上生疼。
送訊息的小校渾身都打顫，卻依舊硬著頭皮把密信遞了上來：“指揮使說了，截獲的信上蓋著方府的印，是給李院判的手令，讓他務必想辦法換掉長公主的藥材，事成之後許他黃金百兩還有高官厚祿。”
齊鳴淵接過密信拆開，就著禁軍手裡的燈籠看了兩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伸手把信遞給了楚凌風：“我就說李院判一個太醫院院判，沒這麼大的膽子，原來背後是這尊大佛在撐腰，這些人真是半刻都閒不住，趁著京裡鬧瘟疫，動整個京畿的安危，真是舒坦的太久了久到敢碰皇家的底線了。”
楚凌風看完密信，指節攥得咔咔響，一把將信紙揉成團捏在手裡：“這群逆黨，早就該收拾了，他們倒好，反倒覺得陛下好欺負，這回抓了現行看他們還往哪兒跑。”
“先別聲張。”齊鳴淵按住楚凌風的手臂抬眼望了望京城的方向“現在我們穩住隔離區的局勢就行，剩下的，陛下和錦衣衛自然會料理，這些人享了這麼多年的福，也該讓他們嚐嚐，從雲端摔進泥裡是什麼滋味了。”
雨絲還在靜靜飄著，隔離區裡的燈火隨著風輕輕晃動，沒人再說話，只有兩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混著雨夜的寒氣，慢慢散在了風裡。
只等著天亮之後，京城那一場驚天動地的清掃，把這些藏了多年的蛀蟲全都挖出來挫骨揚灰。
截獲信件的訊息很快出傳到皇帝跟前。
裴驍握著密信眼裡冒著火光，這群人當真是好的很，方家、蕭家，真是半點不將皇家放在眼中，真是給的好臉色太多，以為皇家是如此好隨意拿捏的。
猛地將密信拍在御案上，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繼位以來唸著他們是先朝老臣給足了他們體面，沒想到這群人貪得無厭，竟然敢勾結起來謀逆，這是連遮掩都不想遮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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