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殺雞儆猴
齊鳴淵陰沉著臉盯著那堆爛在袋子裡的藥材，指尖微微發冷，抬頭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侍衛，聲音冷得像結了冰：“這批藥材是誰負責接收轉運的？誰點的驗，誰籤的收？把人叫過來回話。”
那侍衛磕了個頭，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回……回大人，是太醫院院判李大人親自點驗，吩咐我們送過來的，我們只是跑腿的哪裡敢查問大人的安排啊！”
楚凌風聞言眉頭擰得更緊，李院判乃是太醫院院正的親傳弟子入宮多年一向做事穩妥，怎麼會偏偏在這個關節出了這麼大的岔子，正思索間，帳外又衝進來一個禁軍小校，渾身溼得透透的，臉色煞白，聲音都帶著顫：“楚小將軍！齊太傅！不好了！西南角那片帳篷剛才出事了，有三個已經確診染病的流民，趁著剛才騷亂沒人盯著，鑿開了隔離區外圍的圍欄跑出去了！”
這話一齣，醫帳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瘟疫傳染性極強，這三個染病的流民一旦跑出去，流竄到京城周邊的村鎮，後果簡直不堪設想，用不了半個月，整個京畿都會被瘟疫席捲。
楚凌風只覺得後背上騰地冒起一層冷汗，他攥緊了手裡的佩刀，刀鞘被雨水泡得冰涼，硌得掌心生疼：“留在這裡繼續清點藥材，每一包都仔細查，有問題的全部挑出來登記造冊！我這就帶人去追，絕不能讓那三個染病的流民跑出隔離區！”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就掀開帳簾衝進了瓢潑大雨裡，靴子踩在泥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轉眼就消失在了雨霧之中。
齊鳴淵站在那堆發黴的藥材前，看著帳外斜斜飛舞的雨絲，心裡沉甸甸的，短短半個時辰之內，事端接二連三冒出來，顯然不是巧合，這背後必定有人在藉著瘟疫攪動局勢，就等著出大亂子好坐收漁利。
抬手按了按眉心，壓下心頭的不安，轉身對著旁邊待命的醫官開口：“把剩下還能用的清熱解毒藥材都集中起來，先挑成色最好的送一份去長公主帳裡，不管怎麼樣，殿下的藥不能斷。”
醫官應聲剛要出去，就聽見帳外突然傳來聲女人的驚呼緊接著是重物砸在地上的悶響，齊鳴淵心裡咯噔下，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這邊剛出事，長公主那邊不會又出什麼岔子吧，連忙提步朝著裴寶珠的營帳趕去，腳下的泥水沾了一褲腿，也顧不上擦拭，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步掀開長公主營帳的簾子，只見醫女半跪在地上，湯碗灑在地上暈染出深褐色的痕跡，
裴寶珠半靠在床頭，臉色比紙還要白，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額頭上的冷汗把鬢髮都浸溼，黏在了蒼白的臉上。
齊鳴淵心頭一緊，幾步跨到床邊，伸出手探了探裴寶珠的額頭，入手一片滾燙，燙得驚人，連忙轉頭對著還呆在原地的醫女厲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快拿退燒的藥劑來！”
醫女這才回過神，連滾帶爬地出去拿藥，營帳裡只剩下齊鳴淵和昏迷不醒的裴寶珠，外面的風雨還在嘩嘩地拍打著帳篷，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齊鳴淵盯著裴寶珠毫無血色的臉，心裡的疑雲翻湧得越來越厲害，從藥材變質，到流民跑出去，再到長公主突然病情惡化，樁樁件件都趕在這時候湊到一起，分明是有人算好了時間動手。
正思忖著，剛才被傳喚的李院判已經渾身溼淋淋地走了進來，站在營帳門口哆哆嗦嗦地行禮，齊鳴淵轉過身，目光銳利得像是刀子一樣刮在李院判身上，開口的聲音冷得凍人：“李院判，這批藥材你怎麼點驗的，長公主殿下的救命藥，能換成發黴變質的貨色？”
李院判嚇得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了溼冷的泥地上，連連磕頭：“齊太傅！下官冤枉啊！下官點驗的時候，這批藥材全都是上好的新貨，乾透了沒有半點潮氣怎麼會到了這裡就發黴了啊！定是路上有人動了手腳，下官真的不知情啊！”
“不知情？”齊鳴淵冷笑一聲，抬腳踢了踢李院判的肩膀，“從太醫院出來到這裡，一路都有禁軍押送，誰能動了手腳瞞過你這個點驗的院判？你敢說你半點兒干係都沒有？”
李院判哭得滿臉都是雨水混著冷汗，連連喊冤，死活都不肯承認自己動了手腳，齊鳴淵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想來這人要麼是被人買通了，要麼就是被人當了槍使，今日不拿出個說法，鎮不住底下的人，往後指不定還會出多少亂子。
側身讓開位置指著帳角落裡堆放著的變質藥材，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如今瘟疫當前，全城上下都在拼著命救人，你收了誰的的好處把壞了的藥材送過來，不光害了這些流民，連長公主的性命都敢耽誤，這樣的蛀蟲，留著你幹什麼！”
李院判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嘴裡不停的喊著冤枉：“微臣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藥材是你收的你驗的，不過幾步的距離好的變成壞的，當真與你無關？”齊鳴淵眼眸冷的像寒冰。
“定然是有人在中間的動了手腳啊！”
齊鳴淵懶的理會，轉頭對著帳外喝了一聲：“來人！”
守在外面的禁軍立刻跨步進來，拱手聽令。
齊鳴淵指著跪倒在地面無人色的李院判，沉聲開口：“拉出去，就在轅門口斬首，把他的首級掛在旗杆上示眾，告訴所有人，不管是誰，敢在這個時候發瘟疫的財，害百姓的命，李院判就是下場！這就是殺雞儆猴，看往後誰還敢膽大包天，在這件事上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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