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景珩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三年前我陪殿下追剿山匪時，走過那條路。”他語氣平常得很，“路窄，坡陡，有一段還要貼著崖壁過。但馬能走，只要不下雨。”
裴寶珠盯著他看了片刻。三年前的事，她自然記得。那時林景珩還沒有接管暗閣，只是她身邊一個不起眼的侍衛。追剿山匪那夜，他們被大雨困在山裡，是他揹著她走了半夜的山路，才找到一戶獵戶家借宿。第二天她醒來時，他已經把她的溼衣裳烤乾了，疊好放在枕邊，自己卻穿著半乾的衣裳在外面劈柴。
她當時只覺得這個人做事妥帖，後來才知道，他那一夜根本沒睡，守在她房門外，守了一整夜。
“那就走獵戶小路。”她將思緒拉回來，聲音平穩，“明日天亮就出發。雨若是不停，便等雨停了再走。黑風谷那邊，齊鳴淵，你安排幾個人扮作商隊繼續走官道，迷惑爾朱宏的眼線。”
“是。”
“楚凌風，你帶人把驛站裡能用的東西都收拾了，乾糧、火摺子、繩索，一樣都別落下。”
“末將明白。”
“八王子。”裴寶珠最後看向爾朱宸，“你手下還有多少人可以呼叫？”
爾朱宸沉聲道：“王庭裡還有幾個忠心於我的舊部，但遠水解不了近渴。眼下能用的，只有隨行的這十幾名侍衛。”
“夠了。”裴寶珠點點頭，“你讓他們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就走。”
爾朱宸應下，起身去安排了。
偏廳裡只剩下裴寶珠和林景珩兩個人。火堆噼啪作響，映得兩人的臉忽明忽暗。裴寶珠烤著火，忽然開口：“三年前那戶獵戶，後來你去找過嗎？”
林景珩微微一愣，隨即搖頭。
“沒有。”
“為什麼？”
“那戶人家是山匪的暗樁。”林景珩往火裡添了一根柴，“我後來查過，他們專門在獵戶小路上設陷阱，劫殺過路的商客。三年前我們借宿那夜，他們原本打算半夜動手，是我提前發現了，才沒讓他們得逞。”
裴寶珠轉過頭來看著他。
“所以你那一夜沒睡，不只是為了守我。”
林景珩笑了笑：“兩件事並不衝突。”
裴寶珠沒再說話，只是將手往火邊又湊了湊。火光映在她指尖上，透出淡淡的暖紅色。林景珩看著她，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遞到她面前。
“什麼？”
“治偏頭痛的藥丸。”他說，“暗閣的藥師配的，比宮裡的好用。殿下若是路上頭疼，吃一粒。”
裴寶珠接過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清涼的藥香撲鼻而來。她倒出一粒吃了，果然覺得眉心鬆快了些。
“你倒是準備周全。”她將瓷瓶收進懷裡，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應該的。”林景珩也收回目光，繼續烤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