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衝突
驛站比想象中更破敗。院牆塌了半邊，正堂的屋頂漏了幾處，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好在偏廳還完好，楚凌風帶著人很快將偏廳收拾出來，生了一堆火。裴寶珠坐在火邊烤手，看著齊鳴淵鋪開地圖。
“白水渡還有多遠？”
“按今日的腳程，至少還要兩日。”齊鳴淵指著地圖上一條細細的藍線，“但從這裡到白水渡之間，有一處叫黑風谷的地方。兩山夾一溝，比昨日的峽谷更窄更險。”
裴寶珠盯著地圖上黑風谷的位置，指尖輕輕敲了敲。
“爾朱宏若要在白水渡動手，黑風谷是必經之地。”她抬起眼，“但我們不必非走黑風谷。”
齊鳴淵一怔：“還有別的路？”
“有。”裴寶珠轉頭看向正在火邊擦刀的楚凌風，“楚凌風，你記不記得三年前你追剿一夥山匪，追到過北狄邊境？”
楚凌風抬頭想了想：“殿下是說那條獵戶小路？”
“對。”裴寶珠手指在地圖上一點，“那條路從黑風谷南側繞過去，雖然難走，但勝在隱蔽。爾朱宏的人一定想不到我們會走那條路。”
齊鳴淵皺眉：“可那條路馬車過不去。”
“那就棄車騎馬。”裴寶珠語氣乾脆，“本宮騎得了馬。”
齊鳴淵還要再勸，林景珩從門外走進來，蓑衣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顯然聽見了方才的話，徑直走到火邊，在裴寶珠身旁坐下，伸手烤了烤火。
“騎馬可以，但殿下得換一身衣裳。”他看了她一眼，“穿這身長裙騎馬，走不了十里就得磨破腿。”
裴寶珠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藕荷色長裙，確實不適合騎馬。
“沒有騎裝。”
“我有。”林景珩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玄色騎裝，遞到她面前，“暗閣女暗衛的衣裳，按殿下的身量改過。殿下若是不嫌棄，先將就穿。”
裴寶珠接過那套騎裝，抖開來看了看。料子是上好的細棉布，針腳細密，果然像是改過的。她抬頭看了林景珩一眼。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出京之前。”林景珩坦然得很，“殿下要去北狄，路上什麼情況都可能遇到，我總得多備一手。”
裴寶珠沒再說什麼，抱著騎裝起身去了裡間。齊鳴淵和楚凌風對視一眼，各自別開了目光。爾朱宸坐在火堆另一側，一直沉默著，此時忽然開口。
“殿下為了來北狄，連這些都提前準備好了。”他聲音低低的，“她果然不是被迫的。”
林景珩轉頭看了他一眼。
“八王子，殿下是不是被迫的，你心裡最清楚。”他語氣很淡，“你在朝堂上聽見殿下說‘自願’二字時，那副喜出望外的樣子，可騙不了人。”
爾朱宸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裴寶珠換好騎裝出來時，眾人都覺得眼前一亮。玄色窄袖騎裝利落地勾勒出她的身形，長髮用一根素銀簪束成高馬尾，整個人顯得英氣勃勃，與平日宮裝華服的雍容模樣判若兩人。
楚凌風第一個叫好：“殿下這身打扮，比末將還像將軍！”
裴寶珠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微微翹了翹。她走到火邊坐下，拿起齊鳴淵遞來的乾糧咬了一口，邊嚼邊問：“獵戶小路的路況，誰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