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重新上路
她當時看這封信時，只覺得林景珩在推脫。可現在再想，他說的每一句話，竟都是實打實的。留在京城，盯著蕭閣老，替她看住後方。這比跟著她去北狄，要兇險得多。蕭閣老若是察覺有人在查他，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林景珩。
裴寶珠將密信重新摺好，收進袖中，起身去洗漱。
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早，天還沒亮透，裴寶珠便醒了。她推開窗，晨風裹著山間的涼意撲面而來，帶著草木的清香。樓下院子裡，林景珩正站在馬廄旁，手裡拿著一把草料餵馬。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窄袖勁裝，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利落乾淨。聽見開窗的聲音，他抬起頭來，目光隔著薄薄的晨霧望過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裴寶珠面無表情地將窗子關上了。
下樓時，眾人已經聚在堂中。楚凌風正大口吃著饅頭，齊鳴淵在核對今日的路線，爾朱宸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碗粥，卻半天沒動一口。見裴寶珠下來，他立刻起身迎上來。
“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尚可。”裴寶珠在桌邊坐下，接過掌櫃遞來的熱粥，“八王子今日打算走哪條路？”
爾朱宸在她對面坐下，將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從這裡往北，過了青石嶺便是北狄地界。只是青石嶺山路狹窄，馬車通行不易，恐怕要走半日山路。”
“那便走山路。”裴寶珠喝了一口粥，“本宮沒那麼嬌貴。”
爾朱宸看著她，欲言又止。林景珩從門外走進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在裴寶珠身旁的長凳上坐下，隨手拿了一個饅頭。
“青石嶺不能走。”他咬了一口饅頭，語氣隨意得很。
爾朱宸眉頭一皺：“為何？”
“昨夜我的人探過了，青石嶺半山腰有塌方，路被堵了大半。若是強行透過，馬車必定過不去。”林景珩嚥下饅頭，轉頭看向裴寶珠，“繞道走白水渡，多走一日路程，但路平坦，沿途還有兩處驛站可以歇腳。”
爾朱宸面色沉了沉：“本王子怎麼不知道青石嶺塌方了？”
“八王子不知道的事，多了。”林景珩衝他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比如昨夜崖頂那夥人，用的就是你們北狄禁衛軍的刀。”
堂中瞬間安靜下來。
楚凌風放下手中的饅頭，齊鳴淵也停下了動作。爾朱宸臉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動了動，半天才說出一句：“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林景珩不緊不慢地又咬了一口饅頭，“八王子若是不信，可以去崖頂看看，屍首還在。刀也在。”
爾朱宸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他盯著林景珩，胸口劇烈起伏著，半晌，忽然轉頭看向裴寶珠。
“殿下，此事我不知情。”
裴寶珠放下粥碗，抬眼看著他。
“我知道你不知情。”她說，“你若知情，昨夜便不會和本宮站在一處。”
爾朱宸嘴唇顫了顫，眼眶竟有些發紅。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是王兄。一定是他。他不想讓我順利迎娶殿下，更不想讓殿下活著進入北狄王庭。”
“他為什麼不想讓你娶本宮？”裴寶珠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