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朱宸怔住了。
“因為本宮身後是大周朝。你若娶了本宮,便有了大周的支援。”裴寶珠聲音平靜,“你那位王兄,想要的恰恰是大周的敵意,而不是聯姻。只有大周和北狄開戰,他才好從中漁利。”
爾朱宸的臉色徹底白了。
林景珩在一旁慢悠悠地補充:“六王子爾朱宏這些年在北狄軍中安插了不少人手,王上病重,朝政大半都握在他手裡。八王子常年在外,根基不穩。若你真把長公主殿下帶回王庭,爾朱宏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
爾朱宸沉默了很久。堂中沒有人說話,連楚凌風都難得地沒有出聲嘲諷。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爾朱宸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
林景珩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裴寶珠。
裴寶珠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袖。
“繞道白水渡。”她說,“青石嶺不能走,但白水渡也未必安全。爾朱宏既然能在崖頂設伏,便能在白水渡再設一處。本宮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少人手可以揮霍。”
她往外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爾朱宸。
“八王子,你若真想護本宮周全,便把你所知道的、關於爾朱宏的事,一五一十都說出來。本宮不喜歡被人矇在鼓裡。”
爾朱宸與她對視片刻,終於重重點頭。
“好。”
車隊重新上路。這一次,隊伍比之前更加戒備。楚凌風將人手重新分派,前後左右各設哨探,齊鳴淵居中策應。裴寶珠的馬車走在隊伍中間,前後都有暗閣的人扮作行商跟隨。林景珩依舊騎馬行在馬車旁,不遠不近,恰好在一個隨時能出手的距離。
裴寶珠掀開窗簾看了他一眼,他便偏過頭來。
“殿下有事?”
“你昨夜說,暗閣的人都會護本宮平安。”裴寶珠靠著窗框,語氣淡淡的,“包括你自己。可你今日又說要回京。”
林景珩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隨即又鬆開。
“回京是回京,護送是護送。”他笑了一下,“殿下不必試探我。我林景珩答應的事,從不食言。”
裴寶珠盯著他看了兩息,將窗簾放下了。
馬車裡,她靠著車廂壁,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抿平了。
車隊行到午後,天邊忽然壓過來一片濃雲,不多時便淅淅瀝瀝下起雨來。雨勢不大,卻綿密得很,將土路澆得泥濘不堪,車輪陷進去,走得極慢。爾朱宸披著蓑衣在前面探路,回來時渾身都溼透了。
“前面三里處有一處廢棄的驛站,可以暫時避雨。”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殿下,今日恐怕走不了多遠,不如就在驛站歇一夜?”
裴寶珠掀開車簾看了看天色,雨雲壓得極低,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