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血債血償
夜色沉沉，篝火在營地中央噼啪作響，映得眾人臉上忽明忽暗。楚凌風果然親自帶了幾個親兵守在外圍，手握長槍，目光如鷹，一刻也不曾鬆懈。林景珩坐在火堆旁，左肩的傷處已經被裴寶珠親手包紮好，他卻仍時不時去摸一摸那布條，彷彿上面還留著她的指尖溫度。
裴寶珠從帳中出來時，正瞧見這一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走到火邊坐下，將手中的藥瓶遞給齊鳴淵：“齊大人，這瓶金瘡藥分給受傷的弟兄們，明日還要趕路，傷口不能拖。”
齊鳴淵接過，點頭道：“殿下心細。只是您也該早些歇息，今日在浮橋上那一戰，臣等看得心驚。”
裴寶珠淡淡一笑：“本宮若連這點場面都撐不住，還去北狄做什麼？”
林景珩立刻介面：“殿下自然撐得住，只是有些人分明武功不濟，偏要逞強。”他說著，目光斜斜地掃向楚凌風。
楚凌風正在不遠處聽見，頓時轉身瞪眼：“林閣主，你這話說誰？本將軍今日砍了至少五個水鬼，身上連塊皮都沒破！倒是你，英雄救美不成，反被暗器擦傷，還好意思說嘴？”
林景珩不緊不慢地抬起受傷的胳膊：“我這是為殿下擋的，你呢？你離殿下那麼遠，當然傷不著。”
“你——”楚凌風氣結，長槍往地上一頓，“明日若再有伏擊，本將軍定要搶在你前頭！”
齊鳴淵無奈地按住額頭：“好了好了，兩位都少說一句。今夜紮營本就不安，爾朱宏的人隨時可能捲土重來，你們還有心思鬥嘴？”
話音剛落，爾朱宸從另一側帳中走出，面色沉鬱。他徑直走向裴寶珠，卻被楚凌風橫槍攔住：“八王子，夜深了，殿下該歇息了。”
爾朱宸壓下心中不快，沉聲道：“本王有要事與殿下商議，關乎明日路線。”
裴寶珠抬眼看他，見他神色不似作偽，便對楚凌風微微搖頭：“讓他過來。”
爾朱宸走到火邊坐下，壓低聲音：“殿下，今日黑水河那些水鬼，只是爾朱宏的第一撥人馬。他真正的殺招，恐怕在前面的黑風峽。”
齊鳴淵神色一凜：“黑風峽？那條路兩側懸崖高聳，中間只有一條窄道，若有人在上方設伏，滾石檑木下來，我們插翅難飛。”
爾朱宸點頭：“正是。本王原本想繞道，可爾朱宏已經封了其他幾條路，逼得我們只能走黑風峽。但本王手下有人熟悉地形，知道一條隱蔽的小徑，可以繞過黑風峽，只是要穿過一片荒漠，路途艱苦。”
裴寶珠靜靜聽完，指尖輕輕敲著膝蓋：“八王子覺得，爾朱宏會想不到我們知道那條小徑嗎？”
爾朱宸一怔。
裴寶珠繼續道：“他既然能精準伏擊我們，必然對我們的行蹤瞭如指掌。黑風峽是明招，荒漠小徑是暗招，他若兩者都佈下人手，我們無論走哪條，都是死路。”
齊鳴淵沉吟：“殿下的意思是，他故意讓你以為有小徑可走，實則在小徑上也設了埋伏？”
裴寶珠不答，反而看向爾朱宸：“八王子，你手下那個熟悉地形的人，是什麼時候投奔你的？”
爾朱宸臉色微變，遲疑片刻：“是……三個月前，從王庭逃出來的。他說爾朱宏殺了他的家人，他誓死報仇。”
裴寶珠輕輕嘆了口氣：“三個月，足夠爾朱宏安插一個死士了。”
爾朱宸猛地站起身：“不可能！他——”
“沒有什麼不可能。”裴寶珠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那位兄長連親兄弟都能殺，安插一個棋子又算得了什麼？他就是要讓你以為有條生路，然後在你最信任的路上，送你上路。”
林景珩聽到這裡，眼中寒光一閃：“那依殿下之見，我們該如何走？”
裴寶珠抬起頭，望著遠處黑沉沉的河面，緩緩道：“我們分兵。”
齊鳴淵一愣：“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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