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珩卻皺起眉：“殿下，我隨您走淺灘可以，但楚將軍走黑風峽，實在太危險。不如讓他跟您，我——”
“林閣主。”裴寶珠打斷他，“你輕功最好，淺灘淤泥困不住你。楚將軍熟悉軍陣，黑風峽需要他指揮佯攻。齊大人心思縝密，小徑上的伏擊需要他隨機應變。這是最合理的安排。”
林景珩還想再說什麼，裴寶珠已經轉身往帳中走去：“都去歇息，明日寅時出發。”
夜色更深，篝火漸漸暗下去。裴寶珠坐在帳中，藉著微弱燭光，在一張羊皮紙上勾畫路線。忽然帳簾微動，林景珩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
“殿下，喝點熱湯暖暖身子。”
裴寶珠沒有抬頭：“傷還沒好，少走動。”
林景珩把湯碗放在她手邊，卻不離開，低聲道：“殿下，淺灘那一路，只有你我二人。若真遇上埋伏，我拼了命也會護你周全。”
裴寶珠終於抬眼，燭光映在她臉上，神色柔和了幾分：“林景珩，你的命也是命，不要動不動就說拼命。”
林景珩笑了笑，眼中卻認真得發燙：“在殿下面前，我的命不值錢。”
裴寶珠沉默了一瞬，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淡淡道：“值不值錢，本宮說了算。去睡吧，明日趕路。”
林景珩知道她性子，不再多言，轉身出了帳。帳簾落下時，他聽見裴寶珠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多謝。”
他腳步一頓，嘴角彎了彎，大步走回火邊。楚凌風正抱著長槍打盹，見他回來，眯眼道：“又去獻殷勤？殿下理你了？”
林景珩往地上一坐，閉目養神：“殿下說多謝我。”
楚凌風嗤了一聲：“那我也去，殿下也會說多謝我。”
“你去了只會被趕出來。”
“你——”
齊鳴淵在另一旁翻了個身，悶聲道：“都閉嘴，寅時還要起身。”
一夜無話。
寅時剛過，天邊才泛起一絲魚肚白，營地便已忙碌起來。裴寶珠換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騎裝，長髮束起，腰間別著軟劍，看上去英氣逼人。她將人馬分成三隊，楚凌風一隊往黑風峽，齊鳴淵一隊往荒漠小徑，自己與林景珩只帶了兩個機靈的親兵，往黑水河下游而去。
爾朱宸執意要跟裴寶珠一路，裴寶珠看他一眼：“八王子若想活著回北狄，最好聽本宮安排。你跟齊大人走小徑，他需要你手下的人指路。”
爾朱宸面色複雜，最終只能咬牙點頭。
臨行前，齊鳴淵走到裴寶珠面前，低聲道：“殿下，若三日後我們未能在北狄王庭外匯合……”
裴寶珠翻身上馬，低頭看他：“那便各自保重。但本宮相信，齊大人不會讓本宮失望。”
齊鳴淵深深一揖：“臣，定不辱命。”
三隊人馬在晨霧中分道揚鑣。裴寶珠策馬向南，林景珩緊隨其後。走出約莫半個時辰，身後營地已完全看不見了，四周只有蘆葦蕩在風中沙沙作響。
林景珩忽然催馬靠近，壓低聲音：“殿下，後面有人跟著。”
裴寶珠面色不變，輕輕夾了夾馬腹：“多少人？”
“不多，七八個。從我們離開營地就綴上了，應該是爾朱宏留下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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