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不願意
裴寶珠擋在床前,脊背繃得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劍。她的目光冷冽,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壓,死死鎖住面前這個不知死活的下人。
“本宮再說最後一次——退下。”
那下人面色漲紅,袖子已經擼到了肘彎,顯然方才那副“替主子教訓丫鬟”的架勢還沒收回去。他張了張嘴,顯然還想說什麼,可對上裴寶珠那雙眼睛,喉嚨裡的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那是長公主的眼睛。
是金枝玉葉浸出來的威儀,是皇家血脈裡帶來的貴氣,是哪怕隻身一人在異國他鄉、被軟禁在這四方宮牆之內,也絲毫不減半分的凌厲。
下人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終彎下腰去,聲音也矮了三分:“小的……小的告退。”
門合上的瞬間,裴寶珠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她維持著站立的姿態又過了幾息,確認門外腳步聲徹底遠去,才猛地轉身,一把掀開被子。
林景珩躺在那裡,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他的姿態極為舒展,雙手枕在腦後,一條長腿微微曲起,彷彿方才被塞進被窩裡、差點被人當場發現的處境與他毫無干係。唯有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收乾淨——暗沉沉的,像是暴風雨前壓得極低的雲層。
“你方才說,讓誰滾開?”
裴寶珠冷冷瞥了他一眼:“說的就是你。”
“可你方才明明說的是‘本宮的丫鬟病了’。”林景珩慢悠悠地坐起身,衣襟微敞,露出半截線條凌厲的鎖骨,“本閣主何時成了你的丫鬟?”
裴寶珠伸手就要去拽他的胳膊,想把他從床上扯下來。可指尖剛觸到他的袖口,就被他反手扣住了手腕。那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她掙脫不得,又不至於弄疼她。
“林景珩!”她壓著聲音低喝。
“裴寶珠。”他平靜地應了一聲,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閒適,彷彿只是在同她閒話家常,“你方才說,你我二人如今還未有任何關係,不能這樣。”
裴寶珠瞪著他。
“那本閣主倒是想問問——”他微微俯身,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又低又沉,“要怎樣才算有關係?”
裴寶珠的耳尖倏地燙了起來。
她用力掙開手腕,退後兩步,伸手去拿桌上的藥碗,藉著這個動作掩飾自己的失態:“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這藥是爾朱宸送來的,誰知道有沒有問題。”
林景珩倚在床頭,目光追著她:“你方才還叫本閣主從後窗翻出去,怎麼,現在又不趕我走了?”
“那是因為我不想讓爾朱宸的人看見你在我房裡,到時候他借題發揮,又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
“所以你是在護著本閣主?”
裴寶珠將藥碗端到鼻端聞了聞,頭也不抬:“我是在護著我自己。你要是被人發現,一走了之,留下我一個人在北狄王宮裡被他們算計,你覺得我划算嗎?”
林景珩輕笑了一聲,沒有拆穿她。
他自然看得出來,裴寶珠方才推他上床、拿被子蓋住他的動作,快得像身體先於腦子做出了反應。她護著他,是下意識的,是沒經過算計的,是藏不住的本能。這讓他心底某處隱秘的角落軟了下去,連帶著看向她的目光也添了幾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