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寶珠將藥碗放下:“藥沒有問題。”
她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暗閣的人早就查過八王子府上所有藥材的來源,這藥方雖說是從民間尋的土方,但配伍並無毒性,最多也就是些溫補的藥材,治不了你的‘過敏之症’,也害不了你。”
裴寶珠挑眉:“你什麼時候查的?”
“你決定裝過敏的那天晚上。”林景珩語氣平淡,像是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閣主總得確保你不會被他們的藥害死。”
裴寶珠怔了一下,隨即扭過頭去。
這人總是這樣。說著最氣人的話,做著最周到的事。嘴上嘲諷她作踐自己,背地裡卻把她身邊每一處可能的兇險都排查得乾乾淨淨。
她端起藥碗,仰頭喝了一口。
苦。從舌尖一直苦到胃裡。
她皺了皺眉,正要去拿帕子,一塊乾淨的白帕已經遞到了面前。林景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床上下來,站在了她身側,一手遞帕子,一手順勢端起桌上的茶盞,試了試溫度,又放回她手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做過千百遍。
裴寶珠接過帕子按了按唇角,沒有看他:“你方才不是還說不願意給本宮用你的人嗎?”
“本閣主何時說過不願意?”林景珩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姿態閒適,“本閣主說的是——要想本閣主的人都交給你,那便成為閣主夫人。話裡的意思是‘你早晚是閣主夫人’,不是‘本閣主不願意’。”
裴寶珠被他這番強詞奪理氣笑了:“你這人講不講理?”
“講。”林景珩抬眼看她,目光坦然,“所以本閣主的人現在分了一半在暗處護著你。剩下的那一半——等你成了閣主夫人,自然也是你的。”
裴寶珠沉默了片刻,將藥碗推遠了些,苦味還殘留在舌尖上,她下意識抿了抿唇角。林景珩的目光落在她唇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說正事。”裴寶珠坐正了身子,“爾朱宸的黑騎隊已經進了宮,他既然肯把藏了這麼多年的底牌亮出來,說明他確實被爾朱宏逼到了絕路。但黑騎隊人數雖多,想要在宮中成事,還需要一樣東西。”
“宮防圖。”林景珩接話。
“嗯。北狄王宮的佈防圖,爾朱宸手上未必有。他雖然是王子,但爾朱宏對他一直多有防備,兵權、宮防這些核心的東西不可能讓他沾手。”
林景珩放下茶盞:“本閣主的人已經查到了宮防圖的所在之處。”
裴寶珠眼睛一亮:“在哪?”
“王上寢殿。”
裴寶珠的眉頭又擰了起來。王上寢殿,那是爾朱宏眼皮底下,防守最嚴密的地方。別說是去偷,就是靠近都難。
“不過——”林景珩話鋒一轉,嘴角勾出一個極淡的弧度,“爾朱宏有一個習慣。每月十五,他會在寢殿獨自靜坐一整個時辰,不許任何人打擾。連貼身侍從都只能守在殿外。”
裴寶珠心頭一動:“今日初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