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寶珠轉過頭來,撞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沒有躲。
“後來呢?看到了嗎?”
“看到了。”他聲音很低,“比我想的還蠢。”
裴寶珠被他氣笑了,抬手就要去推他,卻被他一把握住了手。他的掌心乾燥溫熱,將她微涼的指尖攏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珍重。
“所以本閣主只能跟著。不然你被人賣了,還在替人數錢。”
裴寶珠想抽回手,他沒松。
“林景珩,你——”
“本閣主不做什麼。”他看著她,眼底的光澤沉靜又灼人,“就這樣待一會兒。”
夜風還在吹,燭火還在晃。
裴寶珠最終沒有掙開他的手。她背靠著窗欞,他站在她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尺,呼吸交纏,心跳幾乎可聞。她想說這樣不合規矩,想說他們之間還沒有任何關係,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想起裴驍給齊鳴淵的那道密詔,想起那個被她教出來的詞——兜底。林景珩從來沒有說過要給她兜底。他只是一聲不吭地把事情都做了,把人都安排好了,把自己也搭進來了。
他不說,但她知道。
她垂下眼,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
“十四那天,幫我做一件事。”她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
“你說。”
“爾朱宸一定會再來。你去拖住他,不管用什麼辦法——至少拖到我出城。”
林景珩微微眯眼:“你要出城?”
“宮防圖不在王上寢殿。”裴寶珠抬起眼,目光清明銳利,“這只是爾朱宏放出來的假訊息。他一直在試探爾朱宸身邊有沒有人幫他。真正的宮防圖,在城外的駐軍大營。”
林景珩怔了一瞬,隨即低低笑了出來。
“裴寶珠。”
“嗯?”
“你方才說那番話,是在試探本閣主知不知道宮防圖的真正位置。”
裴寶珠坦然點頭:“你方才說宮防圖在王上寢殿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爾朱宏那種人多疑成性,怎麼可能把最重要的東西放在自己每天睡覺的地方?寢殿裡那個所謂的‘宮防圖’,八成是假的,專門用來釣魚的。”
林景珩笑著搖頭:“所以你方才那番感慨,說爾朱宸如果拿不到圖就會血流成河——也是說給本閣主聽的?”
“不全是。”裴寶珠認真地看著他,“我是真的不想看到血流成河。”
林景珩的笑容慢慢收斂,他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方才那點因為被她“試探”而生出的無奈和好笑,此刻全被另一種更沉、更燙的情緒蓋了過去。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抵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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