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達的第二批貨還沒下完產線，宋聽瀾就知道，該輪到下游了。
工廠有了，資料有了，接下來，她需要的是賣家——那些真正願意掏錢、願意把貨賣出去的人。沒有賣家，工廠和資料，就都是死的。
第一個找上門的賣家，是個叫林舟的年輕人。
他剛過二十六，臉上還帶著點學生氣，可一開口，那股子想往上爬的勁兒就藏不住。
“我在公司做了五年，什麼都會了，就是不會自己當老闆。”他自嘲地笑了笑，“可我也知道，再這麼給人打工，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在行業群裡看到了宋聽瀾開源的三十頁資料，又聽人說起“聽瀾數智”這個名字，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約了她見面。
“我想做寵物智慧。”林舟說，他眼睛裡帶著光，也有藏不住的忐忑，“但我不懂供應鏈。選品、找廠、品控、發貨，我一樣都不熟。聽說你能一整套包下來？”
宋聽瀾看著他，沒有急著承諾，而是先丟擲了一個問題：
“你有多少錢？能接受多大的風險？”
林舟愣了一下，隨即老老實實回答：“不多。全部家底，也就二十來萬。”
“二十萬，做寵物智慧，夠嗆。”宋聽瀾說，“但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她開啟電腦，把資料庫調了出來。
宋聽瀾沒跟他繞彎子。她這人，談生意從來都是把賬攤開了算，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絕不畫大餅。
“你的第一個問題：選品。寵物智慧裡，餵食器、貓砂盆己經是紅海，你二十萬進去，連水花都打不起來。但有個子類，現在供給幾乎空白，競爭小，利潤空間大——寵物智慧烘乾箱。”
她一條一條地擺給林舟看：海外的搜尋趨勢、競品的價格帶、使用者的痛點、預估的毛利空間。
“第二個問題：工廠。我幫你對接盛達，己經跑透過三百臺試產，品控、成本、交期，資料都在這兒，明明白白。”
“第三個問題：品控和物流。我幫你制定質檢標準，盯著每一批貨下線；物流走小包專線，幫你把退貨率壓到最低。”
林舟越聽越心驚。他做運營出身，最明白這些資料的分量——這哪裡是什麼諮詢，這分明是把整條路都替他趟平了。他只需要閉著眼睛，跟著走就行。
林舟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忍不住問：
“那……你要收多少？”
宋聽瀾報了一個數，比市面上任何一家諮詢公司都低。
林舟本以為會是個天文數字，聽完後，愣了半天才回過神：“就這麼點？”
“我為什麼收這麼少？”她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慮，主動說，“因為我要的不是你這一單的服務費。我要的是，你的貨跑通了之後，變成我資料庫裡的又一個真實案例。等我的資料庫裡，裝著十個、一百個像你這樣的賣家，這個生意的價值，才會真正起來。”
林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宋姐，你這人，做的是長線的買賣。”
“做供應鏈，本來就是長線的買賣。”宋聽瀾也笑了，“短線的，那是投機。”
第一單，就這樣談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