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排產滿”的微信訊息,宋聽瀾看了兩遍,沒回。
不是因為慌,是因為這件事,本身就經不起推敲。
鄭偉的濾芯廠,上個月她親自去看過——西條線,三班倒,產能利用率不到七成。一個不滿七成的廠,突然對她說“排產滿”,不是巧合,是被人做了手腳。
她沒有第一時間回電話,而是把鄭偉當初籤的那份“主備協議”重新翻了出來。翻到“排產優先”那一頁,她的手指,停住了。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乙方(鄭偉)需保證每月預留 10% 產能給甲方,且不得以“滿產”為由拒絕甲方排產;如有違約,按當月訂單總額的 30% 賠償。”
她合上合同,眼裡沒有怒,只有冷。
“鄭偉這是,要麼沒看合同,要麼......被人許了更大的好處。”
她拿起電話,沒有打給鄭偉,而是打給了霍硯深。
“霍總,”她首截了當道,“我這邊,被人截了。”
電話那頭,霍硯深的聲音不疾不徐:“濾芯?”
“嗯。備用的那一家,臨江市的華昌濾芯,昨晚給我發訊息,說排產滿。要麼是被人抬了價,要麼是被人裹挾了。”
“抬價還好辦,裹挾,就難辦了。”霍硯深沉吟兩秒,“我讓人查一下鄭偉最近的賬戶。大的進出,我幫你留意。”
宋聽瀾沒客氣:“行。”
“不過,”霍硯深補了一句,“宋總,這件事,不會只在一個點上。”
宋聽瀾聽懂了。
沈總不是隻想截她的濾芯。他是想——透過截她一個節點,讓她整個產業鏈都亂起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掛了電話,沒有猶豫,立刻把陸則川叫過來:
“則川,華昌濾芯那邊備貨出了問題。我要你幫我查兩件事......”
她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盛叔那邊的產線,從昨天到今天,有沒有任何變化;第二,我手裡所有供應商,最近三天,有沒有任何異常動作。”
陸則川沒多問,轉身就去做。
這讓他知道,這個女人,遇到事的第一個反應,從來不是“先情緒”,而是“先查賬”。
盛國平那邊,她也第一時間打了電話。這位老師傅聽到“濾芯被截”西個字,眉頭一皺,操著一口臨江本地方言就開了腔:
“宋總,誰敢斷我的鏈子?您跟我說,我去找他理論!我這把老骨頭,活了五十多年,還沒怕過誰!”
“盛叔,您別急。”宋聽瀾笑了,“我打電話給您,不是讓您去吵架的,是讓您穩住手裡的產線。任何時候,咱們的產線不能斷。”
“您放心!”盛國平大手一拍,“我這邊的產線,從今天起,所有訂單一律加印“內部生產”字樣,沒您宋總的條子,誰來都別想調走一臺貨!”
宋聽瀾心裡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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