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鶯一開始擔心民眾會反對,覺得有違禮法,離經叛道。可是當她切身處地的去現場勘察後,她沉默了。
那些被丈夫毆打,被婆婆嫌棄的女子面上麻木,卻必須如同周禮那樣“舉案齊眉”,才能不被休棄。
那些忍受著丈夫好吃懶做,妻子洗衣做飯織布耕地,卻被稱為享福的人。
那些丟棄在路上,數也數不清的女嬰路。
那些會算數,刺繡的女人被納為妾晝夜勞作,卻沒有一分錢,只得到了一身病。
那些被男人輾轉的典妻因為生不出男兒被厭棄,拋棄。
那些因為被人造謠的女人被迫嫁給登徒子,流氓,不復往日榮光。
比起那些人,她沈鶯的苦難不值一提。
女子腳趾彎曲,身上全是數不清的傷痕,沈鶯攙扶她走了出來,給她上藥。
溫歲晚堅定的說:“娘,我有一個願望,希望全天下的女人可以過上好日子。我希望她們可以堂堂正正的出門,不需要裹著面紗。我希望她們不需要依靠丈夫,父兄,男兒才能活下來。”
“她們明明那麼優秀,卻被囚禁在婦宅,這是不對的!”
“嫁人不是唯一的出路,我不希望女人只能被逼迫走上這條路。”
沈鶯有些恍惚,思緒回到了遙遠的過去,彷彿穿越了時空。“娘,為什麼我將來一定要嫁人啊?我不嫁人好不好,我想一輩子陪在孃的身邊。”
小時候的她問過娘這個問題。娘笑而不語,記憶中孃親的笑容從溫婉變得無奈,轉而是苦澀,沉默,釋然。彷彿是什麼面具被撕了下來。
沈鶯恍然,原來她記得這麼清楚啊。
長大後的女兒回答了這個問題。
沈鶯想起自己和家人分別的日子,戰戰兢兢的假扮男子,不敢露出容貌的自己。
她苦笑。
她己經忘了。
她是縣令夫人,她依附男人得到支援,榮耀,不再缺衣少吃,甚至她為自己的聰慧驕傲過,為自己在男人手下過活而得意過,
原來她早就忘記身為女子的桎梏了。
她適應了這些枷鎖,並加以利用,可是這有什麼值得驕傲呢?
沈鶯流下了眼淚,不是為了任何一個人。
而是為了她自己。
隨著溫歲晚年齡的增長,她的能力越來越強大,她排兵佈陣,翻了不少冤案,收穫了民心,還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大批糧食和兵器,己經有不少人追隨她,還有一個女子尖刀連。
她的野心昭然若揭。
沈鶯既驕傲又恐懼。
天下將亂,張大舉還苦哈哈地洗著太監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