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式私房菜館內,復古的黑膠唱機緩緩流淌著優雅的爵士樂。
沈意一坐下,甚至連敷衍的客套都省了,一雙杏眼亮晶晶地盯著侍者遞上來的黑金選單。此時她和賀行舟在餐桌兩側面對面坐著,兩人的距離差不多剛好在兩米左右。
由於距離正好卡在“訊號接收”的邊緣,沈意腦子裡的小喇叭在賀行舟的耳膜裡聽起來,就像是訊號不太穩定的深夜電臺,帶著點沙啞和斷斷續續的微弱滋啦聲:
【……滋啦……大鵝肝……統子……今晚必須多吃兩塊……滋啦……大冤種……老公……不對,賀行舟這老狐狸付錢,不吃白不吃……】
聽到那句被電流音模糊了的“老公”,賀行舟正端著檸檬水的手微微一頓。
雖然知道這女人平時在心裡只有“大冤種”、“狗男人”和“老狐狸”這三個專屬代稱,此時也只是在順著人設編排,但這兩個字穿過那陣滋啦作響的讀心訊號落進他耳朵裡時,竟然讓他那顆向來冷若冰沙的心臟,冷不丁漏跳了半拍。
他放下水杯,有些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座椅往餐桌前挪了挪,試圖把兩人的距離縮得更近、更穩一點。
“夫人,看看想吃點什麼。”賀行舟單手鬆了松領帶,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沈意身上,嗓音低沉得像是在大提琴上撥弄的琴絃。
“行舟,人家對法餐不太瞭解,平時在家裡也都是聽你的呢。”
沈意小臉一紅,雙手託著下巴,墨鏡己經摘下,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眸裡盛滿了崇拜:“只要是你點的小意都喜歡,我相信你的品味。”
表面上:夫唱婦隨、毫無主見的豪門金絲雀。
但隨著賀行舟剛才拉近座椅的動作,系統大喇叭的訊號瞬間從1G飆升到了5G高畫質,那震耳欲聾的本音毫無保留地在賀行舟腦子裡炸開:
【喜歡個屁!老孃要吃三分熟的頂級M12和牛!還要魚子醬醬爆小青龍!】
【狗男人你快點啊,磨磨唧唧的跟個老大爺一樣。老孃今天在天娛演了半天的小白兔,肚子早就唱空城計了。你今天要是敢為了展現什麼財閥的清高,只給老孃點一盤草生菜沙拉,老孃今天晚上就當場‘突發惡疾’死在這餐桌上,讓你喜提‘克妻’熱搜一條龍!】
賀行舟:……
克妻熱搜一條龍?
為了吃頓肉,這女人的戲路倒是一如既往的寬廣。
賀行舟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唇角,隨後合上選單,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對著一旁的法國主廚用一口流利且磁性的法語低聲吩咐了幾句。
沈意雖然聽不懂法語,但這並不妨礙她在腦子裡瘋狂戳系統:
【統子統子,這大冤種剛才咕嚕咕嚕說了啥?他是不是在用法語偷偷罵老孃呢?】
『叮咚!宿主放心,大反派剛才點的是:兩份現開的頂級藍龍蝦刺身、黑松露煨M12和牛排三分熟、清煎法國大鵝肝配特調波特酒汁,以及一瓶1982年的拉菲。全部都是頂配,完美符合您的暴發戶期待!』
聽到這裡,沈意看向賀行舟的眼神瞬間變了。
如果說剛才她的眼神里有三分演戲的崇拜,那現在,在頂級美食和黑卡的加持下,她的眼裡己經滿是看見“人形自走黃金礦山”的熾熱光芒了。
【哇靠!賀行舟你今天帥爆了!】
【這一波投餵簡首精準踩在老孃的XP上!三分熟和牛!大鵝肝!82年拉菲!大冤種,從今天起,你就是全天下最大方、最英俊、最英明神武的好老公了!】
冷不丁被髮了一張“好老公卡”的賀行舟,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蘇打水差點當場破功嗆出來。
他有些狼狽地偏過頭,用手帕捂著嘴低咳了一聲,那張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俊臉上,耳垂處竟然隱隱爬上了一抹極其可疑的暗紅。
好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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