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房裡的空氣在微醺的日光下微微浮動。賀老爹和陸清如兩口子留下的茶香還沒完全散去,外面不知何時己經下起了綿密的小雨,砸在玻璃暖房的頂棚上,發出一陣沙沙的輕響,倒平添了幾分靜謐。
賀明珠靠在單人沙發的靠背上,清冷的目光落在坐在對面、被大弟弟逗得耳尖通紅卻只能敢怒不敢言的沈意身上。她眼底那抹常年凝結的冰霜,在這一刻徹底、完全地融化了開來。
幾個月前,她沉溺在遭遇背叛的痛苦和自我懷疑裡,是這個小弟妹用近乎荒誕的心聲和驚天一巴掌,把她從深淵裡生生拽了出來。這幾個月她在海外拼了命地工作,沒日沒夜地在礦區和各大財閥之間斡旋,不僅僅是為了賀氏的版圖,更是為了能讓自己真正配得上這份意外得來的新生。離了婚,沒了軟飯男和惡婆婆的消耗,她如今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生風,連呼吸都是自由的。
如今瞧著賀行舟這副把人捧在手心裡、卻又惡劣地逗弄的模樣,賀明珠哪裡還能看不出來,自己這個向來清心寡慾、城府極深的大弟弟,這次是結結實實地栽在沈意手裡了。
“行舟,小意臉皮薄,你少欺負她。”
賀明珠將茶盞穩穩放下,瓷器與漢白玉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她的聲音溫和卻帶著長姐特有的分量,眼神里多了一絲長輩看晚輩戲謔時的揶揄:
“不過小意,行舟剛才有一句話倒是沒說錯。西里爾家族和陸家這次在海外做局,行舟為了能在公海上佈下這個反殺的網,己經連續半個月沒怎麼閤眼了。每天盯著海外幾個時區的資料和動向,連飯都吃不上幾口。你這個當夫人的,確實該‘好好犒勞’他一下。”
沈意一聽,整個人頓時在賀行舟懷裡僵成了木雕。
【???】
【不是,大姐!你變了!你以前明明是全家最正經、最疼我的大姐啊!】
【怎麼出國搞了幾個月重工,回來不僅沒削這個老狐狸,反而還幫著他一起催生……呸,幫著他一起壓榨我的剩餘勞動力?!】
【什麼連軸轉半個月沒閤眼,大姐你別被他的斯文敗類表象給騙了!他昨天晚上在床上的精神頭,明明能一口氣單挑十個僱傭兵好不好?!統子,你看大冤種那眼眶,哪裡有一點黑眼圈,全是喂不飽的狼光啊啊啊!】
賀行舟聽著懷裡小女人那近乎抓狂、尺度驚人的腹誹,喉間溢位一聲極為低沉悅耳的震動。胸腔的起伏隔著單薄的衣物傳到沈意背上,燙得她下意識想往前縮,卻被男人騰出的一隻大掌反扣住手腕,穩穩地拉了回來。
他順勢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將下巴懶洋洋地擱在沈意削細的肩窩處。隔著一層薄薄的真絲布料,他有些挑釁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細膩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撲在她的敏銳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賀行舟轉頭看向大姐,語氣裡帶著三分沙啞、七分縱容:
“長姐如母,大姐的話,我一向是要聽的。夫人,你聽到了嗎?要好好犒勞我。”
沈意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白皙的脖頸瞬間染上一層誘人的粉。
【臥槽啊啊啊!!!賀行舟你個不要臉的斯文敗類!】
【大姐還在對面坐著呢!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勁爆的私密話題啊!】
【老孃那是想把你踹下床嗎?老孃那是正當防衛!正當防衛懂不懂!再由著你折騰,老孃明天連床都下不來了!】
賀明珠坐在一旁,優雅地端起茶杯,藉著喝茶的動作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她雖然聽不到賀行舟的內心戲,但光是看沈意那變幻莫測、精彩紛呈的小表情,再看看自家大弟弟那勝券在握、狐狸尾巴搖得飛起的寵溺眼神,就知道這兩個人的日子過得有多蜜裡調油。
然而,作為賀氏曾經的核心決策者之一,賀明珠很快便將話題帶回了正軌。她微微收斂了笑意,放下茶杯,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指尖,看向賀行舟,眼底閃過一絲屬於商界精英的深思:
“行舟,調笑的話先放一放。說正事,陸子明這次既然連親妹妹都能捨得出去送給西里爾那個老頭子當籌碼,說明陸氏現在的資金鍊恐怕己經到了強弩之末。他幾乎是壓上了整個陸家的氣數在賭這一把。你這次反手做空西里爾家族,陸子明在拉美的外援徹底斷絕,他走投無路之下,勢必會在平城本土做最後的瘋狂反撲。狗急跳牆,我們不得不防。”
“他反撲不起來。”
賀行舟鬆開了揉著沈意腰肢的手,慢條斯理地摘下金絲眼鏡,從口袋裡拿出一塊真絲手帕擦拭著。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狹長鳳眸裡的冷冽與勝券在握再無遮掩,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古劍,鋒芒畢露,帶著絕對的統治力。
相比於大姐習慣性的隱忍和顧全大局,賀行舟的強大,是那種立於頂端、俯瞰全盤的絕對自信。
“陸氏的股票,從今天開盤起就己經被狙擊了。他們最近重倉的幾個科技股和房地產專案,全都被我卡死了審批。二弟和三弟那邊雖然平時不著調,但掐斷陸氏在國內原材料供應鏈和物流鏈這種事,他們辦得很利落。現在的平城,陸子明連一毛錢的貸款都批不下來。最遲這週末,陸氏就會宣佈破產清算,他會主動跪著來求賀氏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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